听到这话,褚云鹤谢景澜便有了话语权,晏怀明怒斥一声“放肆”,他身后的侍卫便要涌上来将玉长音带走。
褚云鹤出声叫停,他道:“晏相,微臣不论您与魏夫人之前有何纠葛,在案件未查明之前,您不可擅自将她带走。”
晏怀明显然没将他一个太傅放在眼里,并未理睬,便要上前抓住玉长音的手腕。
此刻,谢景澜微微抬手,挡住了晏怀明前行的脚步,他低着头,垂眸道:“晏相没听见吗?魏夫人要面圣。”
他缓缓抬眸,眼眶微眯,声音带着几分胁迫,他道:“那便,面圣。”
而此刻的晏怀明已然顾不得谢景澜的身份,他仗着此处距离京城千里,仗着自己人多,咬咬牙,开口道:“那殿下,便只能恕微臣,对不住了!”
话音刚落,晏怀明骤然退后了好几步,只一眨眼,便有无数影卫将他们围了起来。
谢景澜眉头紧蹙,他道:“晏怀明!你这是要谋反吗!”
一般臣民听了“谋反”二字是避之不及,但反观晏怀明,他不仅丝毫不惧,反而笑道:“谋反又如何?现下你远在千里之外,陛下的手再长,还能长到这北崇州不可?!”
他话音刚落,只听一声熟悉的声音传来。
有一人身着黑衣站在墙头,手中拿着玉雕龙头的圣旨,她道:“陛下圣旨在此,谁敢不从?!”
褚云鹤抬头望去,不禁惊呼道:“叶姑——叶大人!”
叶知行从墙头一跃而下,稳稳落地,她举着手中圣旨对着晏怀明道:“晏相,许久不见了?见到圣旨还要谋反吗?”
晏怀明眉宇间闪过一丝慌乱,但他立刻又恢复了神态,他语气稍显紧张,道:“叶大人,本相记得,您从入北崇州后便一直待在此处,好似,并没有时间回京城啊,那敢问这圣旨,究竟从何而来?”
听闻此话,褚云鹤也有些不明所以,他抿抿唇,看着叶知行的眼睛,没发出声,用双唇比了一句“哪来的?”
叶知行没想到这晏怀明如此老练且不要脸,从他们一行人入北崇州开始,居然一直在被监视,显然此时,也是早就谋划好的。
叶知行对着褚云鹤挤眉弄眼一阵,轻声道:“假的……”
见叶知行没继续说话,晏怀明冷哼一声道:“既然这趟浑水,叶大人也想进来掺和一脚,那本相,便恭敬不如从命了。”
接着,他大手一抬,四周的影卫便纷纷从腰间拔出长剑,对着他们三人刺去。
叶知行与谢景澜并无趁手的武器,只能不断避闪。
褚云鹤不会武功,便只能挤在他们二人中间,他问道:“谢昭他们人呢?”
叶知行翻了个白眼,回道:“想都不用想,说不定在哪躲着听墙角呢!”
谢景澜虽未开口,但他在听到叶知行这样一说后,便不再一味躲避,开始对影卫下死手,便足以说明,他十分同意叶知行的说法。
叶知行的武力值不在谢景澜之下,二人携手打退这些影卫倒也不是难事,只是这影卫如同灰蛾破茧一般,被打断的手指一瞬再生,被穿透的心脏也能继续跳动。
一番又一番,一轮又一轮,很快,他们二人便精疲力尽。
也就在此时,褚云鹤似乎再次瞧见那个黑影。
他头顶披着羚羊角,那两颗璀璨的绿宝石在隐隐发光。
那黑衣人明明距他半尺,他却依旧能在这混乱的人声中听见那人的声音。
“恭喜,你终于走上了,我替你铺好的血路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褚云鹤道。
“别回头,我们马上就能见面了。”
话音刚落,黑衣人的身影便再次消失在褚云鹤眼中。
他好似全然忘却现下人在何处,不自觉地便要伸手去抓,脚下步子骤然往前,而他前方,根本就没有什么黑衣人,只有那拿着长剑向他刺去的影卫。
叶知行与谢景澜还在一旁打斗,当他们看见的时候,影卫的长剑已然要刺中褚云鹤的喉管。
褚云鹤只嗅到一缕胭脂香,眼前一片红色,不知是谁的红衣,还是红血。
那温热的感觉,让他一瞬回了现实,他看着眼前那熟悉的背影,和那替他活生生挡了一剑的玉长音,他心脏几乎骤停。
玉长音染血的手抚上褚云鹤的肩头,但在即将触碰到的时候,她只用没有沾到血的手掌心轻轻地要推开他,她口中不断涌出鲜血,她道:“脏,我脏……别染了你的衣服……”
褚云鹤想不明白,他低吼道:“不,魏夫人你不脏!”
褚云鹤没想到,那样豁达的玉长音,死之前居然还在替他着想清白,可见玉长音实则对清白和名誉十分在意。
也可见外人所传的,说她不要脸皮,说她倒贴嫁魏洵,表面上装着那么云淡风轻,心中却早已痛苦了不止一万次。
玉长音轻扯着嘴角,口中含糊不清,她道:“别,别喊我魏夫人,我叫……玉长音……”
听着这样的一番话,褚云鹤心中悲痛万分,他们只是在京城偶然见过一面,萍水相逢连好友都算不上,却万万没想到,玉长音居然会为了救他而舍弃自己。
褚云鹤泛红的眼眶不断滴出泪水,他声音带着几分哽咽,道:“好,长音姐,长音姐你,你为何?为何要——”
为何要假意杀魏洵,为何要面圣,为何要为了不相识的自己,而掀翻她布子已久的棋局。
最后,玉长音轻轻贴在褚云鹤耳边,在开口前,尽力隔开了一段距离,她怕褚云鹤会因为自己离得太近而被百姓诟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