娄振华这几天连觉都没睡安稳。
自从土肥圆在特务机关大楼里,被削成人棍的消息还是传了出来,整个北平城就像炸了锅。
宪兵队和伪警察像疯狗一样,挨家挨户地搜。
娄半城虽然在商界呼风唤雨,但那是从前,鬼子、伪军可不会和他客气。
在这帮拿着枪的兵痞面前,也只能低头装孙子,花了大把的现大洋才把搜查的人打走。
这会儿刚合上眼,窗户玻璃就被敲响了。
娄振华吓得一个激灵,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把勃朗宁手枪,战战兢兢地拉开窗帘。
借着月光看清了窗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娄振华腿一软,枪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王……王爷?!您这是……”
王昆推开窗户,翻身跃进屋里。
他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寒气,大马金刀地在真皮沙上坐下。
“老娄,你这大宅子的安保不行啊。我翻进来连只狗都没惊动。”
王昆似笑非笑地看着他,“怎么?不欢迎?”
娄振华哪敢说半个不字,赶紧把手枪塞回枕头底下,苦着脸迎了上去。
“王爷您这说的哪里话!您能来寒舍,那是蓬荜生辉啊!只是外头风声这么紧,您……”
“怕我连累你?”王昆从兜里摸出根烟点上,“放心,没人看见我来这儿。”
娄振华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,心一横“扑通”一声跪在了地上。
“王爷!明人不说暗话。
我知道您是干大事的,专杀那些伤天害理的汉奸。
但我娄某人对天誓,我跟日本人做生意,那都是被逼无奈啊!
厂子里几千口子人要吃饭,我不低头,日本人就得把厂子封了。
但我供的都是普通的建筑钢材,绝对没给他们造枪造炮,更没干过出卖祖宗的事儿!”
娄振华以为王昆是来“锄奸”的,吓得竹筒倒豆子,拼命撇清干系。
王昆吐了口烟圈,冷笑一声。
“行了,起来吧。别在这儿给我表忠心。”
王昆弹了弹烟灰。
“沦陷区里挣扎求活,谁都不容易。
你是个商人,只要没越过那条底线,没给小鬼子当狗咬自己人,你的生意我懒得管。
我今天来,就是借宿几天。”
娄振华长长地松了口气,如蒙大赦从地上爬起来。
“王爷您放心住!想住多久住多久!我这就去给您安排客房!”
为了保密,娄振华根本不敢惊动家里的大批下人。
他只叫醒了自己最宠爱的姨太太,让她亲自去收拾最隐蔽的客房,连夜下厨炒了几个小菜,烫了壶好酒。
酒菜端上来,王昆也没客气大快朵颐。
席间,后院隐隐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。
娄振华赔着笑脸解释:“让王爷见笑了。是三姨太前几天刚生了个闺女。夜里闹腾。”
“哦?生闺女了?”王昆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,“叫什么名字?”
“还没上户口呢,小名唤作小娥。”娄振华恭敬地答道。
娄小娥?
王昆挑了挑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玩味。
这名字,熟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