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,一只宽大的手顺着她的脊骨缓缓抚上,将她揉进怀中。
耳边隐约落下一声喟叹:“你也只有在这种时候,才肯听话。”
但她没能听得真切,瞬息之间就已堕入梦乡。
*
沈晞再次睁眼时,身边已经不见了谢呈衍的身影,光线映入房内扫去晦暗,在眼前投下一片亮闪闪的光斑。
经昨夜一夜疾风骤雨,第二日又是个好天气。
望着窗格外隐隐透进来的阳光,沈晞混沌的思绪渐渐复苏,身下那处的肿痛也后知后觉地袭来。
她试图撑身坐起,但才稍有动作,就被酸痛的后腰彻底打了回去,一头栽倒在榻上。
谢呈衍……可真不是人!
昨夜一点都不知收敛。
只是,她断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。
本以为谢呈衍与寻常男人无异,时间长了次数多了,自然便玩腻了,届时巴不得不再见她。
有了那两房侍妾,他大可以与新欢寻欢作乐,忘掉她这个因权宜之计娶来的旧妻。
如此,她才能寻机离开。
可最后怎么会是这样的结果呢?
如今这一切,已经完全超出了她预估的发展,谢呈衍根本就不是她料想中那样的人。
沈晞揉了揉额心,定下心神。
看来,只能再想别的法子。
稍微收拾了下,掩住身上暧昧的痕迹,沈晞这才敢叫青楸入了内室。
“昨天晚上,都发生什么了?”
沈晞声音有些哑。
昨夜谢呈衍一身怒气地来她这闹了一番,紧接着两人就滚进了床榻间,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,她还是一概不知。
青楸不知想到什么,面色白了一下,片刻后,才支支吾吾地回道。
“昨晚将军回府后,一听说那两个侍妾的事,便带着人去了西院。先是在那里等了一个多时辰,后来不知为何,突然一怒之下竟杀了那二人,再然后,就冒雨来您这儿了。”
沈晞呼吸一滞:“那两个侍妾,他杀了?”
难怪昨夜他过来时,身上那么浓的一股血腥气。
青楸心有余悸地点点头:“是……”
这番话听得沈晞遍体生寒,那两个人何其无辜,若说被牵连也是她的罪过,可谢呈衍手起刀落说杀就杀,没有丝毫顾虑。
他实在太过危险,今日是那两个侍妾,那明日呢,后日呢。
她若惹他不快,早晚有一日,那把刀也会落在她头上。
更何况,现在那层窗户纸被捅破,他清楚了她的心思,往后又怎么可能还会顺着她?
沈晞心头不禁涌起一阵恶寒,阖眸,暗下决心。
将军府,不能久留了。
这日她因昨夜疲累,没能多动弹,在屋内歇了一整日。
傍晚时分,谢呈衍归府。
饭桌之上,沈晞分外沉默,她唇线紧抿,只闷头吃着碗中饭菜。
谢呈衍没怎么动筷,眸光黑沉,静静凝着她。
只一日,他已细心收敛了昨夜不受控制的怒气,面色冷静,仿若一切都不曾发生。
没有所谓的侍妾,更没有那场狼狈至极的争吵。
凝眸看了半晌,他探身将一盘糕点推到她面前:“重新给你买了城东那家的糕点,昨日那份隔了夜,口感许是不大好。”
话语如常,音色却清冷,大有几分沈晞初识他时,那股浅淡的疏离意味。
只是其中多了些许藏也藏不住的偏执阴翳,如影随形地缠在她的身边。
沈晞却置若罔闻,昨夜两人都已经撕破脸面,他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有什么意思。
沉默地低头用饭,半分余光都没有分给谢呈衍。
不见她反应,谢呈衍也不恼,纵容着她以这样无声的方式尽情宣泄自己的小脾气。
视线在她身上停驻,脖颈间未被衣物遮掩的地方,依稀有几点红痕,是他昨夜留下的迹象。
他更清楚,她的衣衫之下,这般痕迹只多不少,只深不浅。
二人沉默良久,他存在感极强的视线在身上上下逡巡,终于让沈晞下定决心打破僵局。
她实在讨厌这样不清不楚没有结果的现状。
于是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名字,透亮的瞳孔直直望去:“谢呈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