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慷慨交换着吐息,肆意分享着空气,唇齿相依。
冬季的夜晚安静,只剩两颗心脏紧密贴合,默契跳动。
晚宴
十二月的第一天,我接到时应芳的电话,她问我考不考虑陪她去见一个客户。
我觉得很吃惊,因为时应芳从来不会向我说起她工作上的事情,也更不可能让我参与。她突然提起,我总觉得有些怪异。
但她说得模棱两可,且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,我只能先答应了。
时间约在明天晚上,地点在a市。
我已经许久没回a市了。
a市的房子一直有人打理,因此我决定提前一天过去,不至于太过匆忙。
“你说她是不是想要让我接手她的企业之类的,”我一边收拾行李,一边跟倪阳搭话,“但是现在开始培养有点晚了吧。”
“我觉得可能性很小。”倪阳回答。
她也在收拾东西,不过她不是要跟我一起去,而是要去谈行安家住几天。
谈行安这两天感冒了没有去上学,爸爸出差,妈妈最近一直加班,因此倪阳打算过去陪谈行安。
在搬来我家住之前,倪阳租住在离谈行安家不远的一个小区里。但谈行安家有她专门的房间,谈行安一到周末就缠着要她去家里住。
说到谈行安的身份,某天我不经意间问了一句,倪阳回答我的内容跟回答赵泽一样,是“好朋友的妹妹”。
但问题在于好朋友一直没出现过。
我不喜欢追问别人,倪阳也不喜欢展开话题,我们两个凑在一起,很多简单的事情要过好久才能说清楚。
宋医师说这不是一种太健康的相处模式。
所以我开始试着克服自己不喜欢追问的本能,多问倪阳一些问题。倪阳不喜欢展开话题,但她并不是不愿意回答我,因此我们之间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。
“倪阳,谈行安是谁的妹妹来着?”
“好朋友的妹妹。”
“哪个好朋友?”
“谈行舟,我发小。”
“她、她、她人呢?”问到这里的时候,我觉得自己上牙和下牙得了分离焦虑。
倪阳深深地看我一眼,回答起来倒是干脆:“她去世了。”
我痛苦地闭上眼睛,知道自己问不下去了:“抱歉。”
我睁开眼睛,发现倪阳正一脸认真地盯着我:“你很好奇吗?”
我心里一沉,觉得氛围好像变得有些微妙。
“不……不是好奇,”我有些慌乱,“我只是想要了解你的一切。”
我补充:“在你允许的范围内。”
倪阳忍俊不禁:“我们都对这个太敏感了。”
是啊,敏感。一切跟“有趣”“好奇”有关的词都会让我们变得小心翼翼。
“其实没什么好顾及的,”倪阳开口,“只是我不习惯讲出来,也不知道你这么……想知道。”
我笃定地说:“非常想知道,跟你有关的都想知道。”
倪阳微微吸气:“谈行舟是我从小到大的好朋友,她读高一那年去世了。”
我反应了一下,觉得心中那个可怕的猜想在一点点被印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