倪阳似乎猜到了我会这样想,立刻出言安抚:“不要责怪自己,做错事的另有其人。”
“虽然当时的我还没能这样想,但起码现在我想让你知道,我不怪你。”
倪阳总是在为我着想,甚至到了一种太过于偏颇的地步。
“当时的我每一天都在想,干脆就这样结束吧,我不想要再继续下去了,这一切都好混乱、好糟糕。既然一切都注定要重演,那我为什么还要努力挣扎呢?我甚至期待一个更猛烈的打击降临,直接把我碾碎得了。”倪阳轻笑一声,而我却如遭重击,浑身僵直。
所以那个更猛烈的打击真的到来了,而且是我亲手带来的。
我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李勤升发的消息……”
倪阳像是与我隔空击掌一般,略带兴奋地说了一句“bgo”。
天呐,倪阳越是云淡风轻地讲述,越是语气欢脱,我越觉得好痛好痛。
她接着开口,声音竟然有种讲到关键时刻的高昂:“李勤升发给你的消息真是给了我重重一击。理智告诉我,你绝对不会跟他合起伙来绞杀我,但我的情感已经失控了,我根本无法保持理智。我一瞬间以为你真的把有趣看得比我的命还重,以为你会帮他搞到照片,就是为了让事情进一步变得好玩。”
“我不会的,”我徒劳开口,心里知道所有的解释都已经失了时效,“我真的不会做这种事情。”
倪阳当然知道。
她轻应了一声,说:“其实我问完那个问题之后,就已经不在意答案了。你的第一反应无论是心疼还是有趣都不重要,我知道你不会做那种事。”
那为什么还要……
我好像知道问题的答案,可又有些朦胧。
“只是我太想把自己毁掉了,”倪阳的声音掷地有声,“所以我封锁掉理智,拼命让自己相信,你就是背叛了我。”
我如同被一支鼓槌狠狠敲在了脑袋上,整个大脑都发出鼓面震动的哀鸣。
想要理解,但又无法理解。
我问:“为什么要把自己毁掉?”
今天我好像问了太多个为什么,变成了一个肆无忌惮去追问的求索者。
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深入地探寻进倪阳的内心。
倪阳沉默了一会,大概在思考我的问题。
良久,她开口:“你有被困过在电梯里面吗?”
我诚实回答:“在美国被困过一次,当时和朋友去一个大型超市,结果电梯卡在5楼了。”
朋友是余景跃,当时被困了两个小时,我们后来好一阵都不敢坐电梯。
倪阳说:“我当时的感受就像是被困在一个电梯里,上面有十几层,下面也有十几层。我等不来救援,电梯就那么悬停着,但我知道它迟早有一天会坠落,或者冲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