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不能说点别人不知道的?”闻音冷嗤一声。
甘休走在闻音前方。他暗自掂量,文承耀与许兴觉不会轻易舍弃自己,更不会放任闻音出手攻击。心底那股不愿承认的恐惧被强行压下,情绪却开始反扑,语气带上几分冷嘲。
“我想说,就怕你听不到了,毕竟被甩得太远,禁制隔了那么多层,我都没法给你传音。”
哟,给他喘口气他就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模样,闻音还偏看不得他张狂。
“穿不透禁制还不是你废柴?你这辈子就吃米饭得了,因为你够菜了。”
【叮!抬杠对象为半步化神,杠精值+ooo】
甘休怒气汹涌,他暗恨,恨闻音也恨自己嘴贱,想骂一句“泼妇”但他用膝盖想也知道对方有十句更难听的在等着他,索性一甩衣袖冷哼了一声,一切气息都随着消散的金光散去。
短暂烦闷过后,闻音反倒静下心。经过第二层灵气洗礼,她心绪愈平和。或许是太悠哉,破碑文的时间太长,系统忍不住催促闻音加快进程。
闻音偏不,想明白了其中关键,她一点都不急,心急的另有其人,她还决定放慢进程。
闻音继续淡定修炼,但也没想到对方的三角关系那么塑料。
甘休和许兴觉也不是傻子,闻音能想明白的事儿,他们回过神来后自然也尽数洞悉,这文承耀打坐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,哪怕山越高禁制越厉害,但也不需要恢复这么久吧?
“文兄,你在等谁?”甘休这话说得无不讥讽。
文承耀不语,这态度让甘休火气更盛,说完他还看了一眼许兴觉,毫不掩饰地拉复联,只可惜许兴觉不接他的茬,撇开了视线。
呵,文承耀耍他,与其跟着他慢悠悠晃荡,还不如一开始就让他进入禁制里修行符道呢,如果他放弃了天大的机缘,还是不能甩开闻音,那他亏得可不是一星半点。
在文甘休的怒气达到了顶点时,文承耀终于打坐完毕,一次深吐纳之后冷冷回了一句:“你要是等不及,可以自己走。”
天之骄子甘休觉得这一辈子加起来受的气都没有在这符界塔里多,偏偏这个时候许兴觉还来火上浇油。
“是啊甘道友,我不是符师,跟着文兄走捷径也就罢了,你一个符师放弃这般千载难逢的大好机缘,真真是可惜,看看人落英,待她过了这墓碑山,怕是你望她相背都难。”
甘休:“……”贱人,全都是贱人!
心里骂得再狠,甘休也知道许兴觉说的是事实,那闻音就是个妖孽,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每层都得了天大的机缘,战力进步神,现如今就如逆水行舟,不仅进则退,他一直在倒退,而闻音在逆流而上,在这第八层他可能尚有余力,可第九层呢?
闻音只觉得第九层远得很,她无暇她顾,因为这第三关难度又增加了…
“宿主,这是九霄镇岳符箓。”系统惊呼。
闻音从她的一堆传承里面找到了这种符箓的记载,这仍是一张七品巅峰符箓,乃符箓一道名盛一时的清宵尊者所创。
只是此符问世,是在符语飞升之后。
疑惑暂压心底,她将全部心神投入破解符纹之中。
这符箓是再寻常不过的攻击符箓,催动之后会浮现九天山岳的虚影,像是土灵根化神大能的一击,看似毫无亮点,但却风靡一时,因为它能连九张。
一层层的山岳叠起,虚影也变得凝实,像是万丈青石灵山轰然碾压,九张齐的威能可不止是九倍,已然触及八品符箓层次,造价却远低于正宗八品符箓。
闻音心想,只要是人,到哪里都脱离不了性价比三字,谁让穷比多呢。
“这有点像符阵叠加的威力,却不需要修士有符道修为…”闻音喃喃,深受启。
又是一番苦心钻研,闻音从激符箓,抵御符箓,破解符箓,到重制符箓,深思寄符纹,浑然忘晓昏,唯一能量量度时间到,便是她那如草木般早已枯荣数轮的神识。
从这一关里出来,闻音也彻底明白了这第八层通关之路的规则。
大抵进入内层是需要考核的,就像第七层的考核是要破石佛阵和鬼气阵,第八层则陈列着一张张曾经声名远扬的符箓,尽数展现历代符师的创造力,堪称符道史上的辉煌遗存。
起初她以为,这些是符语收集而来,供闯关修士历练。现在看来,大概率是过往闯关者留下的成果。
至于为什么留下?那当然是考卷必须留下答案才能前进,估计,她也要留下她的作品。
往后的符箓更印证了她的猜想,万道净天符,照心符一张比一张现世晚。
闻音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动容,她仿佛与这些前辈们道根同源,执念相通,他们在给她引路,或引袖而去或朗声大笑,纵百世千回,纵万古岁月,他们的道亦不减,那种宿命感就像是孤舟中遇到了同渡沧海的人。
她状态少有的好,灵台清净无扰,气息绵长,灵气环身不息,参悟和修炼都事半功倍,直至她彻底看破第十二道上古符箓的全部道韵,身形再度迈步向前,前路虚空骤然一变,一方古朴无字空碑,静静矗立天地之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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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中猜想落地,她反而更平静。
无休止运转的灵力骤然放缓,压在神魂上经年不散的重负缓缓滑落,闻音长舒了一口气,盘腿坐下纳灵吐气。
将自己调整到最佳状态,又将这一路以来的感悟沉淀后,她缓缓起身,在空碑前站静静伫立。
一想到她要在这里留下自己的道,便有万千思绪,翻涌不止,尘世局限、古法枷锁,此刻皆如浮云,哪怕她终有形神俱泯,归于太虚的那天,她这一刻的神思也会留在墓文里,若万世之后能有个人来到此处,与她同频交汇,也不枉修仙问道一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