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俩怎么一起过来了?”唐绘珊绕过台面,快步迎向刚进门的两人。
“门口碰到的,”柳冬意将手中的鲜花递了过去,“开业大吉。”
“哎呀,来就来呗,还跟我还见外。”唐绘珊嘴上嗔怪着,眼角眉梢却全是笑意。
她接过花,随即眼神扫过自家老哥,落在他空无一物的双手上,那份嫌弃简直要溢出来。
唐文聿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,仿佛没接收到妹妹无声的控诉,只问:“我们坐哪?”
唐绘珊重重嘁了一声,将鲜花安置在吧台最显眼的位置后,这才转身带着两人走向靠窗一处相对安静的座位。
柳冬意拉开椅子坐下,背对着舞台,唐文聿则在她对面落座,似是才下班过来,身上还穿着西装打着格纹领带,一身浓浓的商务风与酒馆里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唐绘珊双手撑在桌沿,“喝点什么?”
“白开水。”
“喂,老哥!”她扶住额头,一脸痛心疾首,“这是酒馆,开业第一天,你进来就要白开水,存心来砸我场子的吧。”
她瞪着唐文聿,试图用眼神谴责他。
他抬头,毫无波澜地迎上妹妹的目光,沉声道:“酒驾,罚两千块。”
理由充分,逻辑严密,无懈可击。
唐绘珊被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,一个字都反驳不出,只能狠狠瞪他一眼,转而把目光投向柳冬意。
每次看绘珊在她哥面前吃瘪又无可奈何的样子,柳冬意总会忍不住弯起唇角。
“好啦,”她出声打圆场,“你给我推荐一杯吧,我喝什么都可以,度数低一点的就行。”
“没开车吗?”
问话的人,是唐文聿。
“嗯,我车借给我堂妹了,她要带学生去外地比赛,一辆车坐不下。”
“啊?你怎么不早跟我说,”唐绘珊一听就喊了起来,“我直接过去接你啊。”
“没关系,地铁是直达的,也很方便。”
“再方便这个点也挤死人了,亏你还抱了那么大一束花。”唐绘珊无奈叹了口气,拿她的客气没办法,“那你俩在这等一会,我过去给你们拿点吃的喝的。”
她风风火火离开,似一阵热闹的风掠过,留下的空气却骤然沉寂下来。
柳冬意对唐文聿的印象,始终停留在去绘珊家时偶尔的点头之交,以及她口中那个无趣又冷淡的哥哥形象。
所以此刻面对面坐着,中间只隔着一张窄桌,她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填补这空白的距离。
“听绘珊说,你在一个舞蹈室上课。”
无言最终被唐文聿打破。
柳冬意自然而然地接上。
“对,是我堂妹开的一个舞蹈室。”
“教芭蕾吗?”
“嗯,教一些七八岁的小孩子。”
唐文聿眉头微微皱起,感到些许意外。
毕竟她在芭蕾上的成绩,他是知道的。
“还适应吗?”他问。
“挺好的,”柳冬意弯唇,眼中带有笑意,“那些小孩子都挺可爱的,学得也很认真。”
唐文聿的眉头渐渐舒展开,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,一个抱着吉他的男生走上了前方的舞台。
台下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海绵吸去了一大半,客人们好奇的目光纷纷投在他的身上。
他坐上高脚凳,始终低着头,手指虚悬在琴弦上。麦克风将一声声沉重的呼吸放大,如同鼓点,敲在寂静的空气里。
这沉默持续得太久,久到台下已开始响起窸窣的疑问。终于,男生呼出一口长气,随后手指落下,拨动琴弦,唱出了第一句歌词。
唐文聿对音乐表演什么的兴致缺缺,收回视线想要继续方才被打断的话题,却发现对面的柳冬意已经转过头,目光越过椅背,投向舞台。
她看得那样专注,那些已到嘴边的话,只能被无声咽了回去。
“怎么样冬意,这听真人唱歌是不是别有一番味道?”唐绘珊端着托盘走了过来,见柳冬意听得出神,语气不禁带上几分得意。
她拉开椅子,将托盘放到桌上,连声感叹。
“诶,怎么这么会唱呢,唱得我心都要碎了。”
柳冬意的目光仍追随着舞台,轻声问道:“绘珊,这个男生…是你招来的?”
“对啊,”唐绘珊下意识地回答,随即觉得对方这问题问得有些蹊跷,她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向原拓,脑中灵光一闪,“怎么,你认识他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