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聿珩方才听到她一番肺腑之言,岂会不知她心中所想,可事已至此,他主意已定,倒也不至于刚成婚便与她诸多猜忌。
“事情办完便回来了。”时聿珩刻意不去看她,自顾在外间坐下。
宁朝槿没感受到他的视线,果然松弛下来。料想他刚到,什么都没听到。
她便放心地坐在梳妆台前,从铜镜里偷瞄他。
方才桑叶一番劝说好不容易将人安抚下来,宁朝槿再瞧他俊逸的身姿,竟又没那么难过了。
罢了,他一个二品高官,宁家小门小户斗不过,权当给他些面子,若是将来,哦不,若是下次,他再这样,她定不会如此轻拿轻放的罢休。
两人心照不宣都没再提昨夜的事。
云枝麻利的给她绾了个同心髻,她可是特意练了许久,今日是新婚第一日,同心同意,团团圆圆,是个好兆头。
虽然她眼下还不是很待见新姑爷。
老太太之所以将桑叶给宁朝槿,就是看重她沉稳的性子。
桑叶得老太太嘱托,一心想让姑娘过得顺心顺意,莫不能做让她心里添堵的事,云枝不满的神色落入她眼中。
桑叶:“云枝,你去厨房给姑娘端早膳来。方才我使厨娘热着的。”
云枝意外她才来两天竟就敢指挥自己,正欲反驳,宁朝槿出声:“快去,我肚子都饿了。”
云枝只好气呼呼出去了。
宁朝槿用早膳的时候,不自觉用手轻揉酸软的腰肢,云枝体贴地帮她轻轻揉着:“姑娘,好些了吗?”
她眉头轻蹙,想着时聿珩该是等久了,便扶着桌子起身:“这便走吧。”
时聿珩很少同人这么长时间共处一室,听着另一侧她的声响,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,将她方才的小动作尽收眼底。
他放下手中的书抬眸疑惑:“去哪?”
“新妇第一日不是要去向你双亲敬茶吗?”
时聿珩望向外头高挂的太阳,再看一眼滴漏,巳时末。
宁朝槿视线也跟着落在滴漏上,内心颤了颤,好像有些晚了。
时聿珩垂下眉眼,辨不清喜怒,只淡淡道:“早间我已去过一趟,你无须再去。”
此话一出,不止宁朝槿心有不安,桑叶也跟着抖了抖。
话虽轻巧,可未听过哪家新妇不用同未来婆母公爹敬茶侍奉的。
大雍朝重孝,素日听闻时聿珩克己复礼,定是他的余气还未消,才如此轻怠自己,普通人家不敬茶改口,是为不被长辈认可。
宁朝槿即便随性惯了,也不想将不孝的名头加在自己头上,传出去外人还道宁家如何呢。
思忖至此,她心虚地靠近两步,小心睨着他的神色:“现下套车赶去,应该能在午膳前赶到吧?”
时聿珩眉梢一挑看向她平坦的小腹,她不是才用过早膳吗?饿这么快?
视线毫不遮掩落在她的身段上,宁朝槿不自在地拢了拢衣襟,声音越来越低:“我也不是故意起这么晚的,实在是昨晚身子疲乏得很。”
“嗯,所以我做主免了新妇敬茶,时家那边我已安排好,你也不用担心会有人道你不是。”
他这么一解释宁朝槿终于放下心来,惧意来的快去的也快,她心神放松正欲找点事做,乐天端着个碗来到门外。
“公子,药熬好了。”
“端进来。”
乐天从托盘中取出一碗黑乎乎的药汁,时聿珩起身亲手端起走过去递到宁朝槿面前,语气不容置疑。
“喝了。”
宁朝槿自幼怕吃苦,她捏着鼻子后退两步:“什么药?我又没生病,不喝!”
时聿珩往前一步再次逼近,下意识放柔声线:“昨夜仓促,未备下避子汤,只好委屈你今日先喝这碗,回京后我会找太医给你开几副更温和的备着。”
簌簌寒意倏地爬上宁朝槿的后背,她不可置信瞪大双眸,声音颤抖:“你……你居然……时聿珩!你什么意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