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早知道在这儿会遇见谢禹沐,那么就算报酬再多,我想我也不会来这儿兼职。
按照经理的要求,我们一众女孩换上了工作制服,我看见同行的女孩们都穿着polo衫和白色短裙,就我一人是长裤,还给我多发了一个遮阳帽。
“经理,我的制服怎么和她们不一样?”
男人瞥了我一眼,“她们是接待啊,你来兼职的不是遛马员么?”
遛马员?我怔了怔,别说遛马了,活了十九年,我连马都没摸过。
抬眼间,我看见跟我交换联系方式的女生狡黠地冲我笑了笑,带着后面的女孩们轻飘飘走了过去。
我才知道,天底下没有掉下来的馅饼。
“遛马员多少钱一个小时?”
“二百。”经理拿着值班表,时不时在勾画着什么,眼都没抬起来。
怎么会少那么多,见我犹豫的片刻,经理又问:“做不做?”
我终究是没出息地点点头,即使一小时二百块,一天下来最少也有一千块,对我来说也是一笔不菲的收入。
经理把我带到了一个肤色黝黑的男人面前,他胸前铭牌的名字后面跟着「教练」二字。
“陈教练,遛马员的工作应该不是特别难吧?”我跟在他后面,一边在手机上搜索信息,一边问。
“你是第一次来?”陈平转过身站定,“经理怎么招了个没有经验的遛马员来?这工作没经验可不行。”
我机灵地找了个借口,说:“啊,不是。之前我在国外的马场干的多,不太清楚这边的职责。”
“国内外都一样啊,你就只需要在客人骑马后,负责牵着马匹散步,让马放松肌肉恢复平静就行了。”他没有过多苛责,开始叮嘱我注意事项,“今天我们负责的客人身份贵重,谨慎做事。”
推开玻璃门,一望无际的草场如同缓缓铺陈的巨幅绿绸,风吹过所到之处,细密的草浪开始涌动,发出悦耳的沙沙声。
跃过白色的木质围栏,只见两男一女骑着皮毛滑亮的马匹急驰而来,刺目的阳光晃得我有点睁不开眼。
再掀起眼皮,那握紧缰绳、高坐在马鞍之上的竟是谢禹沐。
算起来,我和他有将近十天没有见面了。
比起我眼中的惊讶,谢禹沐倒显得冷静的多,他手持缰绳,带着头盔,清冷的嗓音卷在草腥味的风里,渡了过来: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没等我出声,后面一匹白马并肩停在了他身侧,裴思渝穿着白色的衬衣,下身是卡其色的专业骑行裤,黑棕色的过膝马靴泛出锃亮的高级光泽。
她皮肤很白,在阳光下更透亮了,态度亲和地朝我点头浅笑:“温小姐,又见面了。”
我站在教练身后,局促不安地抠着指尖,尴尬的场面衬托出我像个小丑。
一骑枣红色的高头大马从十几米开外忽然冲了过来,那马在骑手拉紧缰绳的瞬间,四蹄翻飞,顿时草屑四溅。
裴嘉炀踩着马镫,利落转身下马,手咬着撕开皮质手套走近:“喂,你怎么也跟到这里来了?”
陈教练回头瞟了我一眼,那神情似是在问我什么情况。
我勉强地勾起嘴角笑笑:“来这儿兼职。”
说完我将脑袋压低,不敢对上后方谢禹沐的目光。
裴嘉炀淡淡地“哦”了个字,扯住我胳膊就往后走,痞拽的声线透着混不吝的气息,“我饿了,带我去休息室吃点东西。”
他都没问过我的意见就拉住我不放,我转头看向马场里的二人,谢禹沐神色不明地静默在那里,也没有要下马阻拦的意思。
推开vip休息室的门,裴嘉炀摘下黑色头盔,随手扔在一旁的沙发上,揉了揉凌乱的发丝,开口问:“你怎么还不死心啊?”
“十五号就是我姐和他的订婚典礼了,你到现在还紧跟不放,最后闹得不体面的总归是你自己。”他靠坐在白色沙发上,拿起手边的矿泉水猛灌了几口。
十五号,时间过得这么快,那就是这周六了。
我心里泛起苦涩,一把不知名的刀剖开我的心脏,捣得血肉模糊。
嗓子哑然,扯了好几次才发出哽咽的声音:“有没有可能,我是死心了才会来兼职?”
裴嘉炀闻声,旋紧瓶盖放在了一旁,略带探究的眼神在我脸上肆意地扫视:“不会吧,谢禹沐这么抠,都不给分手费的?”
“这么薄情的男人,也不知我姐喜欢他哪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