忽而一阵细碎的声响从树林的另一面传来,孟易面色微变右手握上剑柄半挡在了孟陆离身侧,片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。
薛立走至孟陆离跟前站定,他拱手笑道:“陈公子,好巧,我途径此处闻得有声响便过来瞧瞧,没想着竟是陈公子您在这儿。”薛立身後数名随从候在数步之外并未上前,只是几人的站位恰巧挡住了孟陆离二人的去路,薛立依旧是那副客气的模样,“不知您二位这是在这儿做什麽呢?”
“这话该我问你们吧。”孟陆离冷笑道,“给我安排的宅子里藏着这麽一条不为人知的暗道,如今又绑走了我夫人,你们究竟想要什麽?”
“陈公子何出此言?”薛立故作惊讶,“我家大人可是真心实意想要早日与您达成合作,方会特意挑了这座最为雅致的宅子邀您与尊夫人入住,您可不能误解我家大人的心意啊。”
孟陆离怒极反笑:“眼下我夫人下落不明,又谈何合作。”
“此言差矣。”薛立道,“只要尊夫人还在这江阳县中,我家大人身为江阳县的父母官,自当护佑此地百姓平安,您说可对?”
闻得薛立此言孟陆离紧握的双手终于松了些许,他道:“只要保证我夫人无恙,你们想要什麽都好商量,否则鱼死网破谁都别想脱身。”
“这是自然。”该带的话带到薛立拱手告辞,“那我便不打扰陈公子寻人了。”
目送薛立一行人离开後,孟易方开口道:“薛正松应该只是急于求粮,想来定不会伤及长公主殿下的。”
孟陆离未语,方才的试探中薛立的态度很明确,只为粮不为人,但他现在却不想再冒任何的险了。
回到宅子之时,连远也已赶回。
连远:“属下见过王爷。”
孟陆离:“抓住的那人审得如何了?”
“据那人交代的日常训练细节来看,几乎可以确认他们是有人私自豢养的兵士。”连远昨日刚撬开那名“山贼”的嘴,“他们每日在山中操练,每隔一段时日便会更换队伍中的人员与操练地点,所以除了负责训练他们的教头,其馀人都互相不认识也不知自己所处的具体位置,平时亦只认虎符调遣,连他们自己都不知晓是为谁效忠。”
连远道:“且在月馀之前他们的口粮便开始每日减量,属下以为这也是薛正松这麽急切地找我们要粮的原因。”
孟易问道:“可能推测出他们藏匿的具体地点?”
“我已派了人按之所述细节去山中排查,已有了些眉目。”说着连远望向孟陆离询问道,“王爷,之前安排在薛正松身边的暗卫尚未有回复,可要我再去探一探?”
孟陆离沉默了一瞬道:“不必,你带上我的符印现在出发去临远县军营一趟,让冯进直接带兵前来剿匪。”
“王爷。”孟易下意识开口欲劝阻,“此刻贸然出兵恐只会打草惊蛇。”
这几日他们已将江阳内外的情况摸查得很清楚了,再加上薛正松这边粮食的缺口越来越来,引出背後之人不过再几日的时间,若此刻直接出兵围剿,大概除了薛正松这个替罪羊其馀依旧是一场空,甚至会令背後密谋之人隐藏得更深。
孟陆离并未回答孟易,只示意连远先去办事,连远见孟陆离心意已决也不敢耽误立刻拱手先行离开。
待连远消失在院内,孟易斟酌着开口依旧试图让他家主子理智一些:“王爷,薛正松绑走长公主只是为了要挟您早日运粮来江阳,方才薛立亦只敢旁敲侧击不敢直截了当地用长公主来威胁您,属下以为他们此刻定然是犯不得伤害长公主与陈家撕破脸皮的。”
这些日子孟易一直跟随孟陆离布局安排所有事宜,他更清楚所有的网都已经撒下,现在只等收网了,此刻若直接派兵剿匪,那所有布局都成了无用功。
孟陆离并非不能理解孟易所忧,他解释道:“此番假设都是建立在薛正松相信我们是京城陈家的前提之上的,若他知晓了我们的身份,你觉得长公主还能全身而退吗?”
孟易哑然,若真如此,薛正松为了自保只可能一不做二不休,毕竟他从头到尾都未承认绑走高沉星之事,只要没了证据便没有人能将这罪名按在他头上。
“我知晓你们这段时日都辛苦了。”孟陆离道,“只是长公主必不能出事,你可明白?”
孟易作为孟陆离最亲近的人之一,他对孟陆离的想法多少是能猜到一二的,他垂首应下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