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外,高临来时高沉星正坐在廊下发呆,听见动静她方回过神来,见是高临来了立刻起身与高临行礼:“永嘉见过陛下,陛下万安。”
高临擡了擡手,“皇姐怎麽坐在外面?”边说着边皱眉望向一旁站在门边的小太监,“怎麽不让长公主进去?”
被问到的小太监“扑通”跪下,嗫嚅着说不出话。
“陛下,与他无关,是臣自己想着要在外面等的。”见状高沉星立刻开口解释道,“前些日子因为千骑军之事臣已经多有逾矩了,如今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的,臣自是不能在陛下不在之时擅入御书房。”
高临擡脚走进御书房,面上的神色显然要比方才松快了不少,高沉星落後他半步跟了进去。
走在最後的李祥安看着还跪在地上被吓得不轻的小太监,立刻挥手让他先退下,背後已被冷汗浸湿的小太监得了令忙不叠地消失在了御书房门外。
李祥安看了眼门内,识趣地伸手将门半掩,自己守在了门外。
屋内,高沉星接过墨竹手中的茶水亲自递至高临面前,开口道:“陛下,臣今日是有一事想与陛下商议。”
高临端过茶杯轻抿一口,“皇姐请讲。”
高沉星道:“陛下即位以来朝野内外尚算安宁,此次江南水患也已基本解决,臣想着若能借此机会多兴些利民之举,岂不正好与天下百姓彰显陛下您的仁政爱民之心。”
闻及此言,高临果然来了兴致,他自即位以来上有太後权臣摄政,下于民间亦无太高的声望,他此刻最迫切的想要的便是权力与声望。
高临原本斜靠在软榻上的身子都坐直了些,他扬眉问道:“皇姐有何想法?”
“原本从昌州府回来臣便有了这个想法,只是後来忙于千骑军之事便被搁置了,如今千骑军的设立也已尘埃落定,臣又想起了此事。”高沉星缓声开口,“臣在昌州府时见到了一所由当地义士建造的带有收容性质的大学堂,当时就想着若是由朝堂牵头在各地兴建学堂,也不失为一桩一举多得之事。”
“若是同善堂那般的学堂,可不是一笔小支出,如今国库虽称不上空虚也远算不上丰盈,前些年的征战这几年的赈灾都造成了不小的亏空。”高临显然不愿意将银子用在这种地方,他望向高沉星,“皇姐以为呢?”
高沉星道:“臣明白陛下的担忧,所以臣便想着先以臣的名义开办个几处试一试,需要投入的银钱都先由臣府上出,若後期收支能持平,再以朝廷名义大规模推行,若是办不下去,那也能说都是臣这个长公主一时兴起思虑不周。”
高临笑道:“皇姐既有了想法便去做吧,这事朕允了。”
“多谢陛下。”高沉星面露喜色,顿了顿又道,“陛下,臣想先去一趟案牍库查阅一下各地风土人情,再做决定先在哪几个地方试行。”
高临未决不妥,提笔写了封手谕交给了高沉星。
拿着手谕从御书房出来後,高沉星直接出了宫,待安稳坐上长公主府的马车,她方将袖中那张小字条拿出,这是方才她入御书房之前一个路过的小太监塞给她的,上面只有简单二字:慎行。
高沉星捏着字条的手指紧了紧,想来今日早朝定然是有人拿自己这段时日出入宫廷之事做文章了。
幸而,她不是一个人。
御书房内,墨竹上前给高临换去已有些凉了的热茶,瞧着一旁的奏折贴心询问:“陛下,可要奴婢替您磨墨?”
高临看了一眼那几本奏折,都是早上收到参高沉星逾矩的折子,不禁冷声道:“不仅没有替朕分忧的,一个个都只会想着给朕制造烦忧。”
若不是他皇姐事事都是得了他的令,除了与孟陆离之事外表现得毫无私心,他还真得信了这些人的胡言乱语了。
想起孟陆离,高临的目光又起了几分玩味,好似自打从江南回来後,孟陆离当真低调了不少,倒是他小看他皇姐了。
高临边想着边顺手将一旁墨竹拉进怀里,惹得小丫鬟一声娇呼,高临面上的笑容更深了些,“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,还真是不假。”
***
案牍库内,高沉星拿着高临亲笔的手谕顺利走了进去。
询问了当值的官员各种分类案卷的摆放位置後,高沉星并未让人跟着,只带着书玉与穗儿二人自行入内查阅了起来。
案牍库中有着各部卷宗的汇总,除去各种地方志外,高沉星也成功在尘封的旧案卷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寻找的东西——当年陆家军的名录。
高沉星有意记下了与范将军同一批牺牲的其馀将士名字,又粗略翻看了一下案卷内关于当年西南叛乱的记载後,方将案卷方回了原处。
范府与尹闻之间实在有些蹊跷,既然被她察觉了,那顺手查一查也没什麽不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