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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章（第1页）

把季良的拖鞋——他刚刚错穿了一只——重新摆好，他也走进了浴室，浴室雾气未散，朦胧挂着水汽，也有季良不耐，非要与秦韵面对着，然后亲上他，手不老实，导致在镜上划下的一片清晰痕迹，那里映着秦韵身上肌肉紧实、有力贲张，而也有陈年旧日，季良在他身上留下的、今已愈合的白痕，也有着此夜激情上来，季良没控制好的，带血的挠痕。

但秦韵早已经习惯了，他习惯了季良给的一切，痛苦、苦楚，他性格里的毛刺，他总是跟秦韵唱着的反调，亦或者是他们向来归为零的默契，有些东西早已经年深日久，纵使轮回、亦不能改变了。

可是呢，可是呢。

秦韵不是认命的，他也不是能为旧情所能捏住的，他笑了笑，准备去见一个人。

……

季良从回来就没怎么睡过安稳觉了，他想秦韵，想到恨不得用一切能够接近的时机、与他靠近，以免除心里的焦虑，可是，秦韵却像装了个与他相反的磁石，二人同极相斥，他能逮住秦韵也没有几次，而真正的身体亲密，是能够安抚许多不安的，季良也才觉得好些，学校的事，因为最近并不紧，所以季良交到了下面人去做，所以他是真想好好享受这个早上，阳光铺进来，他也没有急，而是又往身侧靠了靠，想靠近那人怀中——却只有空档、平坦、冰凉的、早已经离开了人的被窝。

似从噩梦惊醒，梦中醒来，亦是噩梦，季良骤然坐起，连同脸上被阳光带起的，晒了一点点的粉色，也退为了白，他匆忙穿着衣服，开始推门找秦韵，一楼二楼，都没有人，就算秦韵的电脑还在，他去工作一定不会落下，让季良心安一些，可还是想，秦韵是不是真的，单单来了他的梦一趟，而梦醒，他又要孤零零的一个人……

秦韵从负一层拎着早餐出来，才发现一楼凌乱了许多，比如沙发上被翻腾丢到了地上的抱枕，连餐桌上的冷水壶、小盆栽也移了位置，哪怕是入户处放着的当镇门神的迎客松照片，都被主人生气地倒扣下去了，秦韵也在卧室房门看见了一只贴着门滑下去的小蘑菇，蘑菇主人抱着自己，懊悔似的，无力、衰颓地恼恨着。

“装什么小植物，吃饭了。”

秦韵把他从懊恼中挖出来，跟挖个根茎植物没两样，但根茎看见他、也像个猫一样，很娇，秦韵不大适应，打发他去吃饭，季良也困惑问他从哪儿弄的，秦韵轻描淡写，说是半个月就改造过了，一楼因为是开放式厨房，不论怎么动作轻、也会有点味道飘散出来，所以干脆把地下室改了番，好适应偶尔的应急。

季良“哦”地干巴巴一声，他坐在了桌前，又很“无措”，转回去飞快洗漱了，回来后，还有水在发上滴了几滴，又觉得秦韵应该没看他，把冷水壶、盆栽都挪回了原位，正在他以为一切都过去，又听到秦韵说：

“你下午没工作吧，和我去见个人，黄老，他喜欢有资质的小辈。”

似又怕季良不解，秦韵含糊了些，又说：

“你要是商场上嗅觉敏锐、或者是有些新的点子，万一……他也能帮着照顾你一下。”

早饭吃的没滋味，季良也想不清，昨晚激情上头，他是不是说什么，才引起的秦韵如此反应，但他向来不记这些，哪怕秦韵会和他重复，说他很可爱，并没有丢脸，怎么说都不许秦韵说一下……

他只是干巴巴地，同意了秦韵提议，又在秦韵按照黄老喜好、给他挑了身得体衣服后，说是这样能得黄老欢心……

想起那位老爷子，前世哪怕秦爷爷都点头认可了，黄老也待他没好脸，季良心里面抗拒，但又不想拒绝，可秦韵似又看了出来，他直接扔掉了手里选的，然后让季良穿他觉得舒服的，又问是不是准备好了，季良正想问怎么，却见秦韵直接开了视频，那位印象中从未有过笑意的黄老，这会儿慈祥得跟个“亲爷爷”一样，秦韵也没了对外的“狼”的恶性，笑得妥帖、得当，与老爷子娴熟唠家常，又从他爷爷引到了黄老家里很重视的小辈正好在某领域颇有建树，而后则夸起了他身边的季良。

黄老看他，笑眯眯的眼神里透着精明，问秦韵，说你一大早上耽误了我出去逗鸟，就为了他？

秦韵搂过了季良，对黄老说，这可不是随便的“他”，是他重视的。

而后又是些“若以后有意外，还烦黄老照顾他下。”

黄老是个手中资源、人脉，甚广的老者，能入他眼的不多，连秦爷爷在他眼中，也不过就是堪堪可交，而秦韵却在他那，如入无人之境，可见一斑，可以说，哪怕是个最普通的人，得了黄老一点手指缝里撒下去的，都能在h市小叱咤片风云，自然可估其的力量。

黄老那边眯缝着眼睛，问他说，难道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消息？

秦韵先恭维了句，说哪儿有越过了您、我先知道的？这不是以防万一？

季良脑子嗡嗡的，他一时间猜测是，昨夜上头是不是把什么都说了，还是秦韵从什么地方得知了些事情……

等那边的视频挂断，秦韵又似他们磁石两极一样，连同表情，也恢复了平稳、疏离，他对季良说，接下来一阵子顾不上季良，让季良好好在学校里待着，别去别地方，更不用来找他，然后起身，如同季良晨起在床上醒来一刻、觉得被抛弃了一样，径直无留恋地远走了。

……

季良但凡能真听秦韵的话，他们也不会针锋相对这么久，相比起在一个安全地方蜗居着等秦韵做完一切，季良还是更愿意主动前往，好去摸索出一些更想知道的真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