爷爷昔日是军人,言谈举止间强硬非常,秦韵也不想惹刚回来的老爷子生气,只能坐了,而旁边递过了一只手机,镶着美甲的钻石、以及套着红色卡通可爱风格壳子的花哨手机,上面是花里胡哨的底图,备忘录上问,他是不是得了脊柱炎,连头都不敢低了?
这熟悉的语气,秦韵一抬头,才看见一张明艳得、除了好看说不出来,但笑容怎么看怎么在挑衅加欠揍的女人,正很挑衅地看他。
秦韵:“…………”
……
得知王旭在某会所出现,季良几乎下一秒就从昏睡遁入清醒,他匆匆忙忙起来,想问秦韵把他车钥匙放在哪儿,又盖了下脸,想起来秦韵走了,然后从装琐碎物件的小篮筐里找出钥匙,因为季良在生活小事会迷糊那么几次,秦韵习惯了,也会固定把他容易丢的都集起来,集中堆在盒子、筐子里,方便季良想起来再去拿,比如家里的五六把剪子,多个数据线——现在还有到处都能无线充电的地儿,都拜季良所赐。
他开车驶出了车库,对照着导航上的地址,隐约觉得地名熟悉,想着是不是秦韵去的那家?但那会儿他真的睡的沉,也忘了全名,就不再纠结,朝着地点去了,到了地方,刷了卡,服务人员领他到了开阔的一层、也是这里不对非会员公开的、有着绝佳的俯瞰h市的夜景的楼层,与他一席之隔,就是背对着他的王旭,王旭似也在讨女生欢心,山盟海誓地发,又跟她赌咒,说自己一定会很快有钱,毕竟从他拿到……谁的钱后,就会一跃成为h市最尊贵的人,听着男人这样承诺,女人也似才被打动了点,但又不信,说,就你,怎么可能?
王旭又在频频地讨好,看样子真想今晚就与“女神”有更进一步的接触。
季良听了些,觉得不过是脑子里塞满了稻草的草包,实在无聊,起身就欲离开,却看见了不算远的地儿,秦韵正殷切地给对面的女人,切着刚上来的牛排,姿态尽显绅士。
……
“我就说了,你得有点绅士风度,不然我可没办法跟爷爷交代呢,”
女生咔嚓咔嚓拍了两张照,高p后加滤镜、加表情,加可可爱爱的eoji,看上去心情、氛围都很好的“约会照”,谁知,秦韵在她拍完后,把递到了她那边的牛排端到了自己这,口中相当不客气,说:“反正你也要减肥,就都算我的了。”
“喂,你怎么能不体谅一个美女,让我只吃菜叶子合适吗?”
女生依然指责地说,而后,秦韵说:
“谢小婉,别逼我在这揍你,别人我还能体谅一下,你知不知道,我现在就想把你塞进垃圾桶中。”
要说秦韵此生憾事,大概就是招惹了他母亲闺蜜——那会也是他邻居的谢家,谢家是双胞胎,一男一女,除了性别不同,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一样,就连他们长大了,身高都相似得很,所以自小,这对兄妹就爱玩“猜猜我是谁”的游戏,谢小婉,全名谢宛,秦韵骂他就会加个小字,以骂这家伙居然混不吝地又顶替他妹妹的身份。
谢宛也不意外秦韵能看出来,毕竟从小他就是个皮猴子的性格,在秦韵的武力威慑下,还能勉强有个正常样,但后来谢家搬走,与秦家断了联系,在没有秦韵的地方,他放飞自我,加上秉着“看热闹不嫌事大”原则,还专门学了伪声,此次顶着妹妹身份来,也是瞒着他爷爷的,毕竟以前两家的父母辈交好、根本不知道顶上的老一辈居然也有关联,而谢宛他爷爷又是十年前才重新回到了谢家,自然也就没与秦韵见过,而这次,也是为着要戏弄秦韵,所以撺掇妹妹搞了此次见面,又不让妹妹说出实情,然后,他在妹妹一脸的“你特么多大了,还玩这种幼稚游戏”的“指责”下,施施然,以妹妹身份来“相亲”。
为了塞进小一号的裙子,谢宛没敢吃东西,饿得头晕眼花,又要拿她妹的备用机造作,还专门搞了套最花哨的手机壳、最做作的餐前拍照仪式,谁知道,秦韵真不是个见色忘义的,那么点小时候恩怨,现在还记得。
他嘟着嘴,亮晶晶的唇釉显得他无比可爱,但忽视秦韵杀人一样的眼光,他也不敢真的再折腾了,生怕下一刻切牛排的刀就朝自己扎过来。
连忙管服务生再要了份,等上来后,再吃东西,不过他等待期间、无所事事转着看时,好像看见个很好看的、但一身冷气的人?
可能真的是幻觉吧,毕竟当他抬头细看、没看见那么美得连他都要动容的人了。
……
天气不算多冷,纵夜深,仍暖着,可季良却觉得身上有些冷了,他猜想这是什么缘故,难道仅仅是看秦韵见到了他人?
嫉妒心是季良自认为他身上很淡的一样,他情绪薄淡,除了在意的,说真的,都不是很关心,母亲过早离世,使他早早就意识到了人终会离开,所以他更多像是个蹚水的人,河流奔腾,而他不过是过客。
如小时候也有看重姨夫的时候,但看见他朝着小姨笑,那意思里有着些不明意味,后来他就不愿意再亲近了,而母亲离世了三年,两个人也走到了一起,季良也没多意外,改口姨夫,也不过是报复他、让他年幼产生的不适。
但秦韵呢?
他很难说清楚感受,在愿意诉苦的人——他的母亲离世后,他很少再同人说这些了,前世的三年更使他何事都不爱说,也更愿意憋着、直到烂在了心里,而现下,他一时想不清是该当任何事情没发生、还是直接前去,戳破秦韵的“谎言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