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谢稷伸手给他把酒杯满上。
张宁举起酒杯:“谢哥你放心,老爷子和大姐有我们呢,保证没人敢欺!”
王才哲跟着举杯:“对!有我们呢。”
谢稷端起酒杯与之碰了下,笑得平和:“谢了。”
张宁:“谢伯父、葛伯母还好吗?”
谢稷点头,却不多言。
他爹谢副师长所在的空军高炮一师,完成援越抗美任务回国后,经过半年的休整过渡,调防兰州,核心任务就是保卫当地504厂(核工业重点基地)和刘家峡发电厂等关键设施的防空安全。
去年他姆妈葛丽云跟着调了过去,在军区医院上班。
久别重逢,又无小辈打扰,想来日子过得不差。
见谢稷一提到他父母,还是这表情,二人相视一眼,王才哲忙转移了话题:“对了谢哥,大胖、瘦子把工作让给弟、妹,下乡去了,这事你知道吧?”
“嗯,他们到乡下后,写信跟我说了。”
对于两个小了他们七八岁、旧街烂巷里出来的混子,张宁和王才哲从没将人放在眼里过,知道二人突然下乡,也是在这之前,他们去的地方,刚下放了几位教授、科研人员和医生。
科研人员里有一位是李柏舟的同事,医生里有一位姓卫的跟谢哥有点关系——1945年,他爹治好了谢哥的失语症。
张宁和王才哲怀疑大胖、瘦子下乡,是谢稷或是李柏舟安排的。
吃吃喝喝闹到九点多,才散场。
送走二人,谢稷站在夜色里,神色莫名。
“谢哥——”联防队的朱经赋快步走来,近了,轻声道:“办好了。”
谢稷转过身,朝他微微点了下头。
朱经赋跟着看向骑车走远的两人,“一个革委会的头目,想收拾太容易了。干嘛还要绕这么一大圈子,将人留给他们?”
“但凡对我有了愧色,收拾起来,下手才会更狠!老爷子和大姐那边,日后要劳烦你了。”
朱经赋心头一喜,正色道:“您放心,保证一只蚊子都舞不到他们面前。”
谢稷打开车门,取出信封给他:“给你妹的,打开看看,不满意我再给你换。”
一家街道机具厂的工作名额。
朱经赋捏着纸张的手抖了抖,眼眶一热,差点落下泪来。
上山下乡的热潮中,沪市的政策是两丁抽一,他妹年龄不够,初中都没毕业,原是不用下乡的,姆妈心疼二弟,先一步给小妹报了名。
小姑娘长得漂亮,刚下乡就被村里的二流子盯上了,怕得写信跟他哭。
他凑够了钱,却买不到工作,这几天急得嘴里都是燎泡。
“谢哥,我明天把钱给你送去。”
“不用,帮我照顾好老爷子和大姐即可。”
朱经赋没再说什么保证的话,只重重点了下头。
谢稷看看表:“不早了,回去休息吧。”
“好。”朱经赋目送谢稷开车离开,才欢呼一声,狠狠亲了一口信封揣进兜里,疾跑几步,推起自行车,骑上一阵飞奔,到了那头目家的巷子口,隐藏了身形,等待事情的发展。
而走出去很远、说得热闹的张宁、王才哲,才似反应过来,一握车刹,停在了路边,四目相对,异口同声道:“嫂子莫不是出事了?!”
今晚要是谢稷的告别宴,那应该是带着妻儿,三家人齐聚才对。
而不是谢稷单身过来,专请他俩,几杯啤酒下肚,东拉西扯地说些不咸不淡的话。
张宁四下看了一圈,指着不远处某小区门口的电话亭道,“打电话问问。”
二人骑车过去,跟里面的小阿姨打了声招呼,王才哲率先拿起电话,几句话便找人问出了事情始末。
两人脸色难看地从电话亭出来。
疏忽了!没想到嫂子会再次被人砸伤头。
王才哲狠狠拍拍额头,“这下,谢哥要气疯了!”
“可不,失去了跟他结婚后的记忆。”张宁想想谢稷刚知道时会有的反应,有点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