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他们还要去看生病的姜诺,珍珠抱抱姜言,催促道:“快去吧,明早几点的火车,我去送你们。”
谢稷:“10:20发车,我们8点从家出发。”
开车的话,机械学校到火车站要25分钟,余下的时间足够她们朋友说话了。
双方约好明早八点半在老北站大钟底下见,谢稷便一手抱起一个孩子,姜言提着奶油蛋糕、蝴蝶酥,拿着一盒冰激凌、一支老冰棍跟珍珠夫妻在西餐厅门口挥手告别。
蒋弈衡的车停在路对面。
夫妻俩带着孩子穿过马路,朝车走去。
蒋弈衡先一步下车,看了眼站在西餐厅门口目送姜言他们过来的宋珍珠夫妻,接过两个孩子塞进后座跟姜瑜坐在一起。
姜言把冰激灵递给二姐、老冰棍给蒋弈衡,朝珍珠挥了挥手,走到另一边上车。
谢稷将吸溜冰棍的蒋弈衡赶去副驾驶位,开车朝茂园村驶去。
姜言一手揽着一个孩子,看向路边的建筑物:“不先去接爷爷吗?”
谢稷:“大哥回机械学校还车,顺便就把爷爷接上了。”
哦,他早上有骑自行车去机械学校帮忙搬行李。
姜瑜吃了半盒冰激凌就不敢吃了,递给前面的蒋弈衡,掏出帕子擦擦嘴,偏头问姜言:“方才那位穿军装的男同志,是珍珠现在的爱人吗?”
姜言愣了愣,才反应过来,笑道:“二姐你弄错了,珍珠没有离婚。”想想,又解释道:“准确来说,是没离成。离婚报告交上去,她爱人就反悔了,找领导又把离婚报告拿回来了。”
“没离就好!”姜瑜松了口气,“她离婚这事,我也是在医院听她家的一个亲戚说的,人家应该是听到了些模糊信息,不了解具体情况。”
姜言点头认同:“二姐,珍珠也生有一子,四岁了,叫思言。明早,珍珠送我们上火车,可能会带孩子,第一次见面,你说我送他什么礼物好?”
姜瑜指指她怀里的两个小不点:“问问他们最想要什么?”
卓航举手:“铁皮敞篷车,有和真车一样会亮的灯。”
慕慕跟着举手道:“工程吊运车,爸爸说这款吊车跟他在老厂里开的一样,能吊东西。”
姜言点点两个小家伙的鼻尖:“我看是你俩想要吧?”
“嗯,想哒。”卓航笑着躲了躲。
姜言今儿高兴,大手一挥:“行,买——”
去国营饭店订了饭菜,等出菜的功夫,谢稷开车载着姜言和两小只去了市百一店,二姐不愿意动,蒋弈衡陪她留在店里喝茶歇脚。
吊运车只有中等款,1。6元一辆;敞篷检阅车,有高端款,1。8元一辆。
姜言每样买了三辆,谢稷另添了三支步兵练枪,这个要贵些,3。5元支。
光看它的外观、材质,姜言便知贵有它贵的道理,以五六式冲锋枪为1:6比例的缩小设计,带有电动声光特效,出口级工艺。
一按开关,穿着五六式军装的复刻士兵,便会“噌噌”地匍匐前进,枪口红灯一闪一闪。
时值珍宝岛事件后,“全民皆兵”的热潮还未消退,沪市工厂、学校、弄堂都在开展防空演练、军事知识学习,这款步兵练枪便成了男孩们的“硬通货”,拥有它的小孩在伙伴中也拥有了“话语权”,玩军事游戏,可以凭它当名指挥官,而买它需要玩具票、工业券和现金。
两个孩子抱着枪,兴奋得小脸通红,吊运车、敞篷检阅车都被抛在了脑后。
接上拎着饭菜的二姐夫妻,十几分钟车子便拐进了茂园村,停在19号楼下。
车门一开,都不用姜言抱,卓航和慕慕就抱着枪一个接一个地倒退着爬下车,呼朋唤友,玩去了。
李柏舟听到声响,从厨房匆匆出来,伸手去接蒋弈衡手里的饭菜。
姜言看他腰间围着碎花围裙,笑道:“大哥怕我买的菜不够吃啊?”
“四菜一汤,还真不够。”一大家子呢,又不是在东北,菜扎实。“方才回来,我和爷爷经过小菜场,买了块豆腐,四两后臀肉,几个西红柿,家里还有十来个鸡蛋……”李柏舟接饭菜的手猛然往下一坠,忙双手去提,“这不止四菜一汤吧?”
姜言抬了抬下巴:“怕不够吃,又添了两道。”
“买饭了吗?”
“买了。”谢稷提了两个网兜过来,一兜是竹桶装的米饭,另一兜是牛皮纸包着的馒头。
姜瑜坐在车里还没下来,手里捧着一个瓦罐,是冬瓜排骨汤。
“怎么买了这么多?”李柏舟惊讶道。
蒋弈衡接过瓦罐,扶着妻子下车道:“本来是没订这罐汤的,熬起来费时间,碰巧了,正要走呢,人家的汤出锅了,一打开那个香啊,小瑜的口水都要下来了……”
姜瑜拧他:“说谁馋呢?我就不信你闻着味儿,不想喝?”
“想!想!姜同志饶命、饶命……”
几人大笑。
菜够了,就不用再烧了,姜言将蛋糕、蝴蝶酥递给二姐,让她提着先上楼,她和谢稷去厨房收拾,好在,菜刚洗好,还没切。
正是烧饭点,厨房里挤满了人,姜言大家都熟,谢稷倒是没见过两回,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跟姜言说着话,目光则时不时扫过忙活的谢稷。
肉抹上盐巴和菜一同放进竹篮,挂在梁下的挂钩上。谢稷洗洗手,取了碗筷,唤上正跟人聊扯的姜言,一块儿喊孩子们上楼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