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之禾看了眼逐渐变得乌烟瘴气的聊天框,曲澈密密麻麻的字体像是蚯蚓一般在他的眼前乱爬,烦得很,赵之禾眉头一皱,直接熄了屏,按了静音。
待手机彻底安静了下来,他才将东西揣回了兜里,伸手下意识抓了抓自己的脖子,那里痒得厉害,是易铮啃过的地方。
他抓了几下,却越发地痒了起来,联想到曲澈刚才的那番言论,赵之禾的脸彻底黑了下来。
易铮这家伙天天和这群人混在一起。。。别有什么病吧?
他越想越沉默,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,但是出于惜命的考虑,赵之禾还是一拐弯,打算找个隐秘点的地方先去看看。
躲进一个拐角,他盘腿靠着墙坐下,这才掀开衣服看了眼,星星点点的红疹已经在脖子上冒了出来,但是却不仅仅是和易铮接触过的地方,连背后乃至手臂处都有些痒。
这估计就不是易铮口水有毒了,赵之禾望了眼自己身上50元两件的衣服,陷入了沉默。
他就不该觉得在联邦能贪到商人的什么便宜。。。
“也是够倒霉的。。。”
他盘坐在地上,嘴里衔着那截便宜布料,含含糊糊地抱怨了几句,眯着眼试图透着为数不多的光去看清自己身上的情况。
可老天却在今天告诉了他一个道理:
人倒霉起来是真的喝水都会塞牙。
赵之禾惜命,所以看得认真,但是看着看着他就发现。。。
那点为数不多的光不见了。
等他下意识抬头朝前望去时,就见到。。。宋澜玉正面无表情地站在他的对面。
这人手里还抱着一叠文件,像是刚路过的样子,站的位置却好巧不巧挡住了他唯一的一点光。
也让他把赵之禾此时的狼狈看了个一清二楚。
*
宋澜玉也没想到能这么巧,或者说巧得有些过分。
似乎他和这人每次见面的时机都不是。。。那么的恰当。
打架,逃课,还有现在。。。?
他直视着那双由于震惊而瞪得过分圆润的眼睛,黑暗似乎让这人的瞳色更深了些,像是黑暗中猫的眼睛。
相较于初见时的锋芒毕露、在师长面前故意表现出来的顺从,宋澜玉甚至觉得自己在此刻这人的眼睛里看出了几分怔愣。
那让他想起了解剖台上的动物标本,没什么光,也不会动。
死板却透亮的眼睛就只会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,不会望向别处。
那种感觉很好,专注,平静,也没有人类复杂的情绪,以至于宋澜玉很喜欢静静地和那些标本独处,享受那些没有任何杂质的注视。
他的眼神滑过赵之禾微微出汗的侧颈,再移向他咬着的那截衣料,最后。。。停在那具在闷热空气下缓缓起伏的躯壳。
“需要我帮忙吗?”
这句话很怪,怪到不像是他会说出口的话,以至于在出口的瞬间,宋澜玉就后悔了。
可还没待他为这句令自己后悔的话做出反应,面前原本茫然的人却像是被叫回了魂似的。
他眼睁睁瞧着青年猛地松开了嘴里咬着的东西,见鬼似地朝后撞了一下,因为动作太急,这人的头和柱子发出了一声响亮的“哐”声。
声音很清脆。
偏偏这人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,只是一言不发地撞开了他,一溜烟便窜进了太阳里。
匆忙到甚至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理。
*
宋澜玉拍了拍自己肩膀被撞出的褶皱,站在原地盯着赵之禾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,他觉得很奇怪。
这个人在怕他。
这是宋澜玉已经确定的结论,但是,为什么?
他并不记得自己和对方在以前有过什么接触,因为那则重修警告吗。。。
想到这,他突然抿住了唇,停下了这个念头。
思考这件事没什么意义,一个陌生人而已,为无关的人耗费心神是很愚蠢的举动。
心绪平复之间,宋澜玉提步便欲离开这个狭窄的空间,可他刚抬脚,下方却是传来一声“咯吱”的轻响。
那是一只看起来很幼稚的发卡。
粉色的,材质是很劣质的塑料,发卡正上方有一颗歪歪扭扭的绿色小苗,像是3d打印技术贴上去的。
这是小学都不会再教给学生的幼稚技术,属于一旦出现,就会被大人们嫌弃地扔到垃圾桶里的程度。
但这个发卡却被保存的很完好,干净得一尘不染,足以见主人对他的珍视。
宋澜玉俯视着这只出现在自己脚下的“垃圾”,过了许久,他缓缓弯下腰。
捡起了那只简陋又粗糙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