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事(8)天台
月光被雾霾折射成毛玻璃质感,勉强勾勒出天台上水箱的圆弧形轮廓。
少年双脚悬空的坐在天台的台栏上,初秋夜风带着凉意钻进卫衣下摆。
教学楼是带电梯的十层,一二楼之间装有防护网,但掉下去依旧是恐怖的40米自由落体。
祁明宴上来看到这一幕的时候,感觉自己魂魄都出窍了一下。
他咬了咬牙,逼迫自己冷静下来,轻轻叫了一声:
“阿言。”这一声在空旷的天台显得格外清晰。
黎星言慢慢地回过头来,那双深蓝色的眸子,像是极地冰川下的深海,蓝得近乎发黑,没有一丝温度。
“你来做什麽?”
少年的语气平淡到根本不像是在问,他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祁明宴,企图在他眼中看出些什麽。
“如果我不来,你接下来会做什麽呢?”
祁明宴的眸中染上一丝悲怆,脚下却还在靠近。
他是害怕他想不开?
黎星言的眉眼略有松动,声音里还是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:
“如果你不来,我大概会从这里跳下去吧。”
祁明宴瞳孔骤缩,心中失控的情绪如冻结的火山爆发。
他几乎是扑上去的把黎星言拽了下来,语气又重又急:
“不行,你不能死…你还没有完成你的誓言。”
黎星言被他搂在怀里,很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脸:
“这麽害怕我死啊。”
对方的喉间带上了一丝哽咽:“嗯。”
黎星言不怕死。他甚至想过,如果死亡没有身心上的任何痛苦的话,去死也不是不可以。可是他现在不能死,他还没有颠覆这个混乱的世界。
这几年来他一直在黎天宇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,好像对自己母亲的事情并不上心。黎天宇让他去做的,他就去做,黎天宇想让他当首长,他就去参选。可这绝不是他的选择,他一心追寻自由,怎可能被权利束缚?何况,他有棘手的事情没有解决。
祁明宴的出现,算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意外了吧。一个懂他心的人,哼。
他一只手指顶着对方的下颚,笑道:
“刚才骗你的,没想死。”
祁明宴迟疑地拉着他的手腕让他直起身来,声音中的沙哑还没有完全消散: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他想脱离对方的怀抱站起来,却被反方向轻轻地一拽。
祁明宴虚握着他的手,在手背上落下虔诚的一吻。
这浅尝辄止的一吻只有三秒,却暴露了对方此刻的心情。
“黎星言,我喜欢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