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起天地间游离的灵气,灵玉中所藏无疑要浓郁许多,也更易为修士吸收,转化为自身灵息。
修士体内星宿,正是需要足够的灵息来唤醒,所以世家大族的子弟,就算天资平庸,用不计其数的灵玉堆也能堆出不低境界。
明烛比较一二,和她体内命星催生的灵息相比,从灵玉中所得只能算毫微。
从混沌开辟的星域中,分属第九宿的星辰即将尽数亮起。
“我讨厌天才!”听完她的话,顾从山悲愤道,这世上天才那么多,为什么不能多他一个。
明烛看向他:“你转化灵息的方式太慢了。”
顾从山有些没明白:“什么?”
明烛抬手,指尖引动灵光,在空中绘出了灵气在顾从山体内经脉的走向,灵气重复游经数处经络,最后才汇至命星。
顾从山正发愣时,又见她抬手修正了灵气走向,以这样的路线游走,便可以全无冗余地流经全身要穴。
他迟疑着依照明烛所言修改自己吸收灵气的方式,尝试过数次才终于磕磕绊绊地将灵气汇入命星。
不过有过一次成功,接下来就顺畅了许多,随着灵气不断汇入命星,顾从山意识到,这样吸收灵气,的确比他之前快了三倍不止。
可……
“你是怎么知道的?”顾从山大为不解,这一路他和明烛同行,不见有谁教过她这些。
在认识他之前,明烛甚至还没有点亮命星。
“这需要学吗?”明烛反问。
在吸收灵玉中气息时,她体内就自如地按照这样的路线运转。
就像她在点亮命星后,被唤醒的上千星宿就循着特定的轨迹开始转动,牵引着命星催生出灵息。
顾从山感觉自己受到了降维打击。
明烛收回手,看着顾从山体内星宿运转的轨迹,总觉得有些不协,不过顾从山的命盘和她差别太大,她一时也无从比对。
备受打击的顾从山过了片刻又哄好了自己,天才和普通人总是有区别的不是。
得明烛的指点,手边又换来足够灵玉,他接下来几日都在刻苦修行。
三日时间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,在顾从山的苦修中,又在诸多世族仆婢的奔忙中,三日后,平襄邑的春日宴如期而至。
二月十七,姜氏等一众邑中大小豪强世族于城外渭河畔设宴,凡有意愿者皆可来往,因此除了世族特意请来的宾客,还有诸多自认身有所长的人前来,场面很是热闹。
仲春时节,河州上青萍浮波,风软烟轻,两岸桃花开得正好,灼灼欲燃。
平襄邑各世族在临岸的河面上筑起高台,或设术法迷阵,或置琴棋,自认有能者均可上前一试,若能得主家看中,除了各色奖赏外,还有机会被聘为门客。
灰袍短打的青年拉开六石的重弓,三箭连发,均中靶心,顿时引来一片叫好声。
除了奉上金银为赏,立时还有世族仆从上前招揽,问他可愿入族中为门客。
明烛走马观花地看着,眼中多有兴味,在郁孤山上从来没有这么多人,也不会有这么多她没听过,没见过的事。
顾从山已经不是第一次参加春日宴了,可惜他只是个三宿的散修,对上内息强盛些的武者都未必是对手,否则混进这些豪强世族做个门客也是个不错的出路。
就算身怀命星,得以踏上修行一途,如他这等既无出身,天资又只能算庸常的散修而言,世事还是不易。
好在顾从山还算知足常乐,对自己如今境况也不算太不满,正当他向明烛说明着春日宴上情形时,一道有些耳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:“姑娘,你果然来了。”
顾从山回过头来,正对上褚无咎含笑的脸。
他还真是神出鬼没,险些被吓了一跳的顾从山心道。
既然说了是来参加春日宴的,褚无咎当然要为自己的话圆谎,何况他也真的很好奇。
目光落在明烛身上,他眼神专注,那张平凡的脸似乎也为此多了两分蛊惑人的意味。
下一刻,他的视线里丝滑地出现了顾从山面无表情的大脸,严丝合缝地挡住了他看向明烛的视线。
别看她,看我。
顾从山的目光里明明白白地写着防备,看得褚无咎抽了抽嘴角。
他现在用的这张脸,看起来就这么不像好人么?从来没有被人这么防备过的褚无咎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
他当真没有别的企图,最多也就是好奇心重了些。
但换作是谁,应该都会觉得好奇吧,褚无咎觑着正望向四周的明烛,这样想道。
就在这时,喧哗声响起,人潮忽然向前方涌去,明烛抬起头,只见临岸的河面上灵光亮起,缓缓升起一方竖起的棋盘,吸引来了诸多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