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悬猛地直起身,拉开了两人之间过分贴近的距离。
他扯了扯嘴角,想露出一个嘲讽的笑,却发现脸部肌肉有些僵硬。
笑不出来啊。
他退后几步,像是要远离什么瘟疫源,转身走向套房另一侧的主卧室,语气重新变得刻薄而疏离:“放心,我对一根不解风情的木头没兴趣,如果你是个女生,那我们之间还有可能。”
“客厅归你,我去里面,别来打扰我。”
说完,他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主卧的门,力道之大,震得墙上的装饰画都微微颤动。
客厅里恢复了寂静,只剩下壁炉火焰持续的细微噼啪声。
夏洄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,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他默默地拿起被谢悬扔在茶几上的书,重新翻到之前的那一页,指尖拂平卷起的书页角,蜷成一小团窝在沙发里,膝盖往胸口收了收,空闲的那只手搭在膝头。
借着柔和的灯光,他重新翻到之前的页码,清冷的眉眼垂落时,眼尾轻轻敛着,目光落回拓扑学的内容里,指尖偶尔轻轻勾一下沙发巾的边角,又很快收回。
谢悬的到来就像捣乱一样,夏洄完全不把这事放心上。
半夜,窗外的风雪还在不知疲倦地呼啸,夏洄满脑子都是狡猾的知识,困得不行。
别人都在玩游戏,而知识以这么邪恶的方式进入他的大脑,还得感谢谢悬呢。
夏洄把书本规规矩矩地整理好放在桌角,然后踉踉跄跄地爬上床,盖被子睡觉。
他睡得很沉,病弱的身体和连日的紧绷终于压垮了意志。
牛马就连生病都是奢侈,好不容易睡了,只想一口气睡到天荒地老,再一睁眼被告知自己因为长睡不醒破了世界纪录,现在有奖金一千万,星际顶尖科研所随便选,他当所长,敢不当直接一个大嘴巴,他不得不从。
夏洄被自己逗笑了,差点笑醒。
谢悬站在门外,缓缓推开了门。
……这人笑什么呢?
谢悬毫无头绪,悄无声息地走进夏洄的房间,搜寻半天,只在夏洄的口袋里找到了一张兔子牌。
兔子……倒是很像夏洄。
但不是空白牌。
谢悬坐在夏洄床边,泄愤似的揪起他的脸蛋。
“你以为我不敢和你睡在一张床上吗?你怎么敢的。”
夏洄不会给任何回应,他苍白的脸颊陷在柔软的枕头中,因为熟睡泛起了浅浅的粉色,平日里总是紧抿着的唇线也放松下来,呼吸轻浅而均匀。
睡着的少年,褪去了所有尖锐的防备,像一只终于找到安心角落的小猫,袒露出柔软的腹部。
谢悬手放轻,低头凝视着夏洄的睡颜,从他光洁的额头,描摹到挺翘的鼻尖,最后落在那两片看起来异常柔软的唇瓣上。
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悄然熄灭了,陌生柔软的情绪搔刮着心尖,一种强烈的冲动攫住了谢悬。
他想触碰,想确认这份柔软是否真实。
他的手腕缓缓抬起,悬在半空,几乎要触碰到夏洄的脸颊。
最终,在手指即将碰触到的前一刻,他猛地收回了手,攥成了拳,像是被烫到一般,急速后退了两步,呼吸有些紊乱。
他在干什么?
趁人之危?这根本不是他谢悬的风格,而且和夏洄是不是特招生没什么关系。
谢悬烦躁地耙了耙头发,深深看了一眼沙发上依旧毫无所觉的少年,最终转身,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主卧,再次轻轻关上了门。
*
第二天清晨,夏洄被透过窗帘缝隙的阳光唤醒。
低烧似乎退了些,头脑清醒不少,他坐起身,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条柔软的薄毯,不是昨晚他自己盖的那条。
他愣了一下,看向紧闭的主卧门,随即恢复了平静。
不可能是谢悬干的,可能是见鬼了。
反正就算是见鬼了也不可能是谢悬干的。
他整理好自己,将书本收进书包,独自离开了套房。
今天是雪休第二天,走到宴会厅,“国王牌”游戏显然进入了第二阶段。
人群围成一圈,中心是一个面色惨白,浑身发抖的特招生,他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牌。
那是一张“海马”图案的仆从牌。
而他对面,站着另外两个特招生,正信誓旦旦地指着他说:“他撒谎!我们俩抽到的才是海马!他手里那张肯定是空白牌伪装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