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睿垂着头,良久飘来一句话:“疼,但已经过去了。”
邱晨感觉那凹凸泛白的疤痕在指尖跳动,有什么要破皮而出似的,他不敢用力。
“丑吗?”李睿问道。
“嗯,所以,别再受伤了,不然更丑了。”
“你会嫌弃吗?”
邱晨没回答,手里的动作停了,他双手环住了他,五指在他坚实的胸口压出一圈泛白的印子。
李睿抓住他的手腕,“小晨,你放心,我不会再受伤了,我保证。”
邱晨低下了头,把脸埋在他肩头,李睿觉得肩上有些沉,有一点温热的东西浸入他的身体。他温柔地拍了拍抚在胸口的手,笑道:“傻瓜,骗你的,其实一点儿也不疼,你知道我从小皮实,一点小伤怕什么。”
没等他说完,邱晨掰过他的脸,猛地吻了上去,雾气沁润的唇那么柔软,皂香弥散,包裹着每一个毛孔。这是邱晨第一次如此清醒地吻住这个讨厌鬼——满身伤痕,满眼疲惫,满腔依恋的这个人。他吻得投入,没有了仓惶和霸道,反而格外轻柔、缠绵。
李睿被他的热烈惊到了,明显体会到了这一吻的不同:他感受到了强烈的不舍,与欲望无关的一吻,更像安慰、像抚平创口的良药。
喘息间,李睿抚摸着他的唇瓣问:“怎么了?小晨。”
邱晨眨了眨眼睛,强忍着说:“没什么。”
李睿知道邱晨敏感,心思细,嘴上却说不出一句好听的。这一吻是对他最大的安慰。李睿勾住他的脖颈,贪婪地吻过他的喉结,耳垂,邱晨扛不住痒,微微偏头,手却没有停,顺着那坚实的腹肌一路向下。
“……小晨,不要……”
“怎么了?”
“今天……有点累。”
邱晨盯着他那双布满雾气的眼睛,感觉看不透,这种深不见底的眼神,邱晨以前没见过,他觉得陌生,心却不由得揪紧了。他柔声说:“我帮你放松一下。”
李睿一把按住他的后劲,含情脉脉地说:“吻我”
一阵密密实实的吻,裹挟着对方的舌尖,津液流转间愈发深入,呼吸在纠缠中起起伏伏。搅动的水花越来越急,低吟声穿透狭小的四壁,回荡在两人耳边……
六月天的阴霾还没降临,相约过生日的日子就在眼前。这天,邱晨早早起床了,在卫生间捣鼓了好一会儿。李睿顶着一脑袋杂毛,看着捯饬地精神帅气的邱晨,眼前一亮。
“我去!今天打扮得这么帅,还抓了头发嗯?什么问道,这么香,喷香水了?”
“别动,好不容易抓的,都让你弄乱了。”
邱晨平时从来不打扮,简单的休闲裤,衬衣,休息日多数穿运动服,方便健身、打球。今天穿了一件新潮的卡其色薄夹克,内搭白色背心,配上一条复古牛仔裤,头发随意一抓,清爽又精神。
“什么香水?这么好闻,平时没见你用。”
“不知道,任奕给的。”邱晨到现在都认不出几个香水品牌,那些国外品牌他不懂,看着挺高级。去年他生日,任奕从国外带回来送他的,一年了,半瓶都没用完,他还是习惯闻医院的消毒水味儿。
李睿直勾勾盯着他,两眼泛桃花。
“哎,一会儿你也给我抓抓,给我捯饬得帅一点儿,不然站你旁边不搭。”
“赶紧刷牙,给你准备的新衣服放那儿了。”
邱晨特意给李睿准备了一套新衣服,宽松的黑色休闲裤,他喜欢的墨绿色复古夹克。显得沉稳却不沉闷。以他不俗的审美来说,比那一身黑要好看多了,加上李睿宽肩窄腰的完美比例,什么衣服上身都是行走的衣架子。
“我好了,你快来给我弄弄发型。”
邱晨双手沾了湿了,扒拉扒拉那一脑袋杂毛,挖了一坨硬币大小的发蜡,在掌心搓匀了,一点点给他抓头发。李睿本来就长得硬朗,头发往后一抓,露出饱满的额头,两道剑眉格外英挺,配上那突出的眉骨,衬得那眼睛更加深邃了。加上这些年的历练,让他面颊紧收,连着刀削般的下颌线,显得更加棱角分明了。
邱晨有些分心:不知不觉,李睿已经变成这副这副成熟的模样了。
“要不我把胡子刮了?看起来年轻一点儿,不然站你旁边,感觉像大你一轮。”
“没那么夸张,哪有大一轮,最多七八岁吧。”
邱晨骨架细长,头小脸小,天生白皮,眉眼细长,二十七八的人看起来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。好在他平时打扮地比较成熟,院里开会的时候会穿西装衬衣,比居家的时候成熟一些。
“真的?那我剃了吧。”
“不用,都习惯你留胡子了,剃了又得重新习惯。”
“你不是嫌弃我胡子扎得慌吗?”
“现在看习惯了,还挺有男人味儿的。”
李睿笑了,两手撑在洗漱台边,不怀好意地看着邱晨,“那你喜不喜欢?”
“喜欢什么?你是想问:我喜不喜欢留胡子?还是喜不喜欢有男人味儿?”
“不是一个意思吗?”
“我不喜欢留胡子,但喜欢有男人味儿。”李睿琢磨了两秒,“什么意思?那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?”
邱晨白了他一眼,心想:“还是那个憨憨,傻得可以。”
两人来到东郊的海洋世界,不凑巧赶上一群学生郊游,到处挤满了黄色帽子、红领巾的小不点儿。
“睿哥,你选的好日子,跟一群小屁孩儿过六一。”
李睿无奈地挠了挠头,“忘了这茬儿,算了,来都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