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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（第1页）

我其实没听懂他在说什么，还以为他在说阿允的腿。

阿允好像听明白了，微笑道：“不是，我们是来看病人的，不是看病的，而且我们也没病。”

“啊，哦，好好好，那就好，我还以为是你们来挂号，我虽然年纪大咯，但是这些东西还是懂的，”司机好像放下心来，“哎呀，我还以为是你们找医生看病撒，真是老糊涂，这样好好的，我没打扰到你们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阿允说。

“没得事没得事，你们也要相信自己嘛，”他语重心长，“就算是以后也千万不要因为感觉自己喜欢男的来精神病院嘛，相互有爱情就好撒，哦，对咯，也别去干坏事就好，男女都一样的嘞！”

——精神病院？？？？

——爱和是精神病院？？？？

-

我想和他在一起

——精神病院？？？？

——爱和是精神病院？？？？

我愣了一下，只抓住了这一个重点，怪不得医院在这么远的地方，怪不得医院里面静悄悄的，怪不得医院里面人这么少……我忽然想起除夕那天和母亲去高区广场，有件事情突然串起来了。

几乎是下意识的，我扭头看着阿允，他托着下巴，头靠着车窗望着外面。似乎是发觉了我灼人的目光，他收回视线看着我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无声问，眉头带着不解，好像不明白我为什么露出那种惊恐的表情。

我垂下头，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在不自觉地颤抖。

阿允似乎察觉到我忽然不对劲，伸手去抓我的手。他的手还没捂热，凉得有些发硬。我被他碰到感觉一阵不适，轻轻避开了。

阿允一顿，没有强求。

这位司机是很善良的，特地回医院接我们，后来我想起了这件事还是觉得最幼稚的其实是我，阿允一直在接司机的话，不让人家冷场，反倒是我无理取闹，还要他替我解围。

“小的娃娃好像不咋说话？”司机问。

“哦，他比较内向，没事。”阿允看了我一眼，我余光发现了。

“别是我吓到他了，啊呀。”司机笑了一声。

一直到在圆拱门那下车，阿允道谢后等司机离开才重新接上了刚才的话题，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。

“学我什么不好？干嘛突然翻脸？”他问。

——原来他也知道自己会翻脸啊。

“爱和是精神病院？”我呼了一口气，还是决定好好说话。

“嗯，我以为你知道。”他说。

“我不知道！”我忍不住抬高了声音，“你……你怎么可以……！”

不知为何，眼泪突然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。阿允见我哭了，似乎有些慌神：“你干什么？”

他伸手要去摸我的脸，想把眼泪擦掉，被我一掌打开，自己抬袖子去擦了，磨得脸都发痛。

我拼命逼迫自己冷静，现在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说话，但我更不能看见阿允，一看见他的脸我就没法稳定情绪，只能把脸捂住了，也不想让他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。

“是，我是蠢，我是最蠢的那个。”我一边说着，一边在脑海中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全部过了一遍。

“那是开玩笑的！”阿允说，“你别这样，我不明白。”

“你不明白？”我把手放下，直勾勾地看着他，“你很清楚不是吗，不然为什么在公交站台那里发神经一样要逼我走？”

那个吻，实在是太可笑了。

阿允的神色明显僵硬了，我必须在他张嘴前把全部话都说完，不然凭阿允的本事，我总会被噎得哑口无言。

“蛋糕是给你妈买的吧，我猜到了，我甚至还能猜你在想什么，”我的声音抖得很厉害，因为哭腔我自己都觉得说不清晰了，但我必须说完，“你在想，‘我不能跟林君业接触，这样对不起我妈’，所以要赶我走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但是你没想到，我也没想到，我今晚就是个傻逼！因为我要不是傻逼，就不会跟你去爱和，也不会和你玩什么欠不欠的把戏，更不会有现在这些可笑的争执！我他妈的、我他妈的、你是不是很恨我，才会用这么狠的方式，甚至不惜不顾这种方式是不是也在伤害你自己？这他妈算什么？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？！不对，你还不够狠，你就应该带我进去，让我见一见你妈，你放心，我可以很确定的告诉你，我大概会自责到想去死，你目的不就达到了吗，你为什么不让我看一看，他妈的，为什么啊——”

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，虽然我还想说，但或许是潜意识告诉我我已经开始胡言乱语，所以抽泣的生理反应卡住了我的喉咙，我不得不闭嘴，下意识干呕起来。

一想到在爱和侧门的椅子上我们亲热的每一下，而他的母亲就在病床上躺着，还是精神病院，恐惧与后悔就塞满了我心脏的每个角落，让我感觉自己特别恶心。

眼泪已经把我的视线全部模糊掉了。泪珠掉的很厉害，就算这样眼泪也跟流不尽一样涌出来，所以不管我怎么擦，始终都看不清阿允。

阿允一直沉默着，没有说一句话，我不知道该难过还是该生气还是该庆幸，不过不管是哪一个我都没有精力去思考了。

“林君业……”好一会，他轻声唤我，似乎想要说什么。

“别叫我，也别碰我！”我注意到他将要抬起的手，下意识后退做出了防御的姿势。

阿允的手半举在空中，一时间不知道是收回去还是继续前往他想抓住我的地方。他叹了一口气，道：“你冷静一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