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钥匙不见了。”我垂着眼,咬牙道。她很用力,脸痛到有点抽搐了。
“你也说得出口!这种理由还敢拿出来用?!”她最后一掐,掀得我往后一仰,头撞到门上了。
——什么叫这种理由?虽然不合时宜,但我还是有点纳闷。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?!除夕那天晚上,半夜也敢出门,好能耐啊!”她冷笑一声。
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窒息——她竟然发现了?!
“我只当你大了,我说算了,我当没看见,可是你——”她忽然掩面,原本凶恶的语气被哭声盖过。
母亲很要强,从前我就很少见她哭,和父亲争吵离婚的那段时间她一滴眼泪也没掉,我印象中她每一次哭几乎都是因为我。
“君业,你知道你这样会让我感觉什么吗?”她把手放下,皱着脸苦笑,看起来难看极了,“让我觉得心寒,我不知道这么多年辛苦到底在干什么。”
“你放弃我吧,求你了。”我闭眼不看她,一张嘴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母亲似乎呆住了,因为她好久没说话,也没有任何动作。
“你说什么?”她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“我说,你放弃我吧,我没有办法——”
她还是动手了。
“你没有资格说这句话!”她怒吼一声,踩着高跟鞋噔噔下楼。
左脸火辣辣得疼。它已经不知道受伤多少次了,我用手摸上去觉得硬硬的,好像有点麻。
门居然没有上锁,只是单纯关着。发现这一点后我一瞬间又是一阵感恩戴德,随后再次反应过来自己简直像一条狗。
只是一晚上没回来,我的房间都变得陌生起来。小书桌上居然放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东西,我很确定那不是我的。
走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一个新的手表,被装在精美的礼盒里。时分针与表盘设计得恰到好处,十分和谐,玻璃被光反射出很纯粹的光亮,一看就是精心挑选过的。
盒子下压着一张配套的卡片,写着母亲有些扭乱的字迹:
“君业:
儿子,妈妈最近想了很多,也听了别人的意见,确实总是在要求你,很少关心你,原谅我吧。你也快生日了,挑了个表给你,希望你喜欢。
妈妈。”
“我……”
身边明明一个人也没有,我却不自觉地张嘴。脑子已经停止运作了,卡碟一样一遍一遍地在脑海里放着刚才发生的事情。
——“你放弃我吧,求你了。”
外面忽然发出汽车急速刹车的声音,刺耳得让人觉得想吐。
“喂!喂!有没有人在!快打救护车,我没带手机啊!”
一个大爷嚷嚷着穿过圆拱门进来,周边遛弯的老人都围出去看。
“林君业!林君业——”
有人在喊我。
有人上楼狠狠地拍门。
有人冲过来抓住我,摇晃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