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我不知道他在哪个学校读书,不过很确定他不是我的同校生,不然以他高调的存在感来看我肯定是知道这一号人的。所以我一边躲着,一边安慰自己他不是还要考第一吗,应该没空管这些“小事”吧?
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我收到了同桌发给我的信息——她那时候已经回家了,用到电脑才告诉我学校今天临时决定下周一考摸底,叫我把学校的东西带回去周末好好复习。
我很感激她,虽然平时我们几乎不说话。
我的脸还有一点烧,照镜子的时候红红的,看起来有点滑稽。
收拾好自己可以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七点了,秋末的城市天黑慢慢变早了。晚上光线差,只要我挑阴地走,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——这全是基于阿允带给我的恐惧,否则夜路一定要在光下走。
从教室里抱着书出来之后我整个人都放松了,来的路上相安无事,回去也应该没什么问题了。
只不过很可惜我每次都会被自己的fg狠狠打脸。
阿允确实没有特地来针对我,但或许是他无意中吐槽了一句,被他的朋友们记住了。抓住我的并不是阿允,而是他的几个朋友。
和算得上不良少年的阿允比起来,他的朋友们是真正的混混。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哪根筋错了挑没灯的地方走,他们嘲笑我给他们图了个方便。
“小鸡,你很勇啊,光明大路不走走小道,生怕我们哥几个逮不住你还是怎么的?”
“勇个屁!蹲了两天才敢出现,看他那个怂样,要不说古子哥脾气好,连我都能扇死他。”
“是哪只手,自己举起来。”
我反应过来他们是来给阿允报仇的,但我死死抱着书,硬是没有开口,一边想着要怎么逃。
这一次不能像上次逃离阿允一样了,因为他们有三个人,像城墙一样围堵着我。
可能是因为我闭着嘴也不动,像个木头一样无视他们把他们惹火了,我都没反应过来是谁先动的手就被打翻在地,左脸火辣辣的疼,书本撒了一地。
“对不起、对不起!”我伸手要去拿书。
“你他妈和谁说对不起呢!”他们一脚踢开了近在咫尺的书。
但我最后还是把书都捡齐了,因为我答应跟他们去跟阿允跪下道歉。
阿允还在那一片工业区。他还穿着白色的衬衫,搂着身边的朋友大笑着——烧烤店的老板在一边一直很不放心的四处张望,可能是怕有警察过来说他卖酒给未成年人。
因为远远就看见他了,我确认他没有发现我才大胆去打量他——我竟发现自己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他长什么样,每次都是模糊扫一眼,只知道他是一个看起来很清爽的男生,这样的男生放在学校应该是有很多女生喜欢的。
阿允很白,应该是天生遗传的白皙,因为是冷色调的,穿了白衬衫后不仅没被衬黑,反而显得整个人都有些发光。他喜欢把头发往上梳,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,只剩几根刘海缀在上面。我之前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眼神很凶,现在看来应该是眉眼长得就是这样,眉宇仿佛雕刻一样一气呵成,眼角有一点点上挑,配合着高挺的鼻梁和淡薄的唇色,显得人有些清冷。尤其是他侧着头垂眼的时候,完美的下颌线笔笔勾勒清晰,睫毛的光影倒映在脸上,很俊美,特别好看。
看到我的时候,他灿烂的笑容突然滞了一下。
“什么情况。”他后仰身子,双手揣起来,颇有明知故问的架势。
带我来的人忽然一脚踹在我的膝关节上,我一下子就跪下去了,饱经沧桑的书本再一次滚到了地上。
“古子哥,叫这小鸡过来给你磕头,拜个早年。”他们大笑着,又伸手去按我的头,把我的脸都压在了地上。水泥地很粗糙,我有些担心脸会被划破。
“道歉啊,小鸡。”
“快道歉。”
笑脸都是对着自己兄弟的,对我那是毫不留情。
“对不起。”我嗫嚅了一声。
“听不见,给我大声点!”按着我的头力气又大了些。
“对不起!”我双眼一闭,豁出去了。
“他妈的,你们是生怕别人不知道老子被一只小鸡打了吗?”阿允很无奈。他应该是示意他们放开我了,我又被提了起来。
那一瞬间我很着急地转着眼珠子去找店里老板,希望他能伸出援手。只是没想到他冷漠看了我一眼,又避开了,明显是不想管,我的心一下子就沉到了冰窟里。
“你们打他了?脸好像是红的。”阿允指着我的脸问。
“没有啊。”好家伙,他们居然脸不红心不跳的否定了。
“喂,你告诉古子哥,我们有没有打你!”其中一个恶狠狠地瞪着我。
“没有……这是因为我发烧了……”我怂了,同时希望他们能知道我发烧之后可以放我一马。
“古子哥,这一巴掌必须还给他,他跑不了的!”
什么情况,我都说了我发烧了,还不肯放过我么?
恐怕酷刑就是这样了,他们揪着我让我无法挣扎,我只能看着阿允站起来走向我,认命地闭上眼睛。
他的脸没有肿,我只能安慰自己之前打他的那一下其实不重,他要打我也不要太过分了就好。
一只微凉的手忽然抵在我的额头,我的背一下子就发紧了。
“行了,无不无聊,我对欺负一只生病的小鸡没兴趣,让他走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听不见吗?”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。
禁锢住我双臂的力气很快就消失了。我睁开眼睛,那三个人似乎有些不甘心,不耐烦地白了我一眼,推搡了我一下:“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