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嬴盯着那块令牌,指尖搭上表面的刻痕,轻轻摩挲着。
玄铁令牌通体漆黑,厚逾一指,正面浮刻着“乾卦”的上古殄文。
“开门”正对应着“乾卦”宫位。
她手腕轻翻,下一刻令牌已在掌心之中,泛着森冷的寒光。
“长嬴姐姐。”沈度岁再次轻轻唤了声她的名字。
“扶光姐姐还说——”
来这座小院之前,沈度岁透过水镜和陆扶光见了一面。
彼时陆扶光正立于观星台千丈玉阶的尽头,银白的衣袖被夜风灌满,猎猎作响。
冷玉似的肌肤在星辉中更显苍白,眉心莲花银纹同样亮起微弱的光芒。
纤长冰冷的指尖抚上覆眼的白绡,让沈度岁对长嬴传递最后一句话。
“不要再追查下去了。”
到此为止吧。
所有辗转反侧的牵念、刻骨镂心的仇怨,无论是她,亦或是谢与安,都放下吧。
长嬴不是第一次见守门人的令牌,却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,觉得蕴含着三川五岳的重量。
其实陆扶光说的不错。
她一开始确实盯上了谢如琢。
这样的人,眼底既有仙门子弟未经风霜的澄澈,心中又燃着燎原的星火,誓要守护好“休门”。
长嬴有无数种办法,让他交出通行的令牌。
可终归会闹出动静。
如今陆扶光送来的这块令牌,确实为她省下了不少事。
可是“到此为止”,是什么意思?
归终之能,可窥天命。
陆扶光做的每一件事,说的每一句话,都受她看见的“未来”影响。
所以她究竟看到了怎样的结局?
长嬴凝视这块令牌,将它用力地握紧,冰凉的玄铁让混沌的思绪陡然清明。
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,八条尾巴散落在不同的凶域中,一定是有人在引导着她前往。
隐藏在幕后的真凶,消失的阿娘,还是谢与安背负千年的苦痛,到了这样的地步,长嬴不能也不敢停下来。
澄金的瞳仁里仿佛凝着亘古不化的霜雪。
良久,她终于抬起头,不见半点迟疑,轻声道:“出发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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熔金般的暮色将海面切割成无数碎裂的金箔,咸涩的海风卷来碎浪,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地扑在码头上。
潮声中,那座楼船巍峨如山,静静地挺立在岸边,舷窗中跳动的暖黄烛火,在暮色透出一片朦胧。
“让让!让让!”两个胡商抬着木箱擦过长嬴身侧,海风的腥气瞬间扑面而来。
箱角包着的铜皮已经泛绿,想必是常年漂在海上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