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太后闻言,对着铜镜缓缓抬眼:“催乳的汤药?是谁给乳母开的方子?”
“是太医院送来的寻常方子,是顾司赞经手的。她是宫中的老人,按理说不会出错。”
对顾司赞,她自然信得过,如今已经快七十了,早就到了恩养的年纪,但她一直说身子骨不错,还想伺候着,就将她留了下来。
去年年初还在她宫中伺候,后来皇后有孕,就让她去照顾皇后了。
这个人,她信得过。
只是,寻常方子,一直用着,忽然出了问题,她也不能不当回事。
“负责煎药的是顾司赞还是旁人?”
“方子拿给太医院再查验一遍。还有这两日经手汤药的宫人,都细查一番。”
“是。”
陈女官应声退下。
梳妆完毕,本来是要直接去文德殿,但小公主身体不适,她就先来了坤宁宫。
曹皇后正坐在床头,手里端着半碗没喝完的粥,见太后进来,便要起身。
孟太后抬手:“躺着吧。昨夜没睡好?”
曹皇后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初为人母的疲惫和温柔:“公主哭闹了两回,乳母说是肠胃不舒服,喂了奶又吐了些。太医说无碍,许是乳母这几日太荤了。”
孟太后冷笑。
乳母的饮食,都是顾司赞在负责。
她这么多年当差从未出过差错。
曹氏还年轻,又刚出月子,很多事情不会往最坏的方向想,她也不想在今日给她添堵,便将此事摁下。
“时辰还早。你先眯半个时辰。”
孟太后说着,去偏殿瞧赵岁姝。
曹氏疲倦,既然太后这么说,便索性躺下。
等她再次睁眼,已是一个时辰后了:“白芷,什么时辰了?”
“回娘娘,巳时了。”
“竟睡了这么久,今日是岁姝的满月宴,不能出差错,你怎么不提前半个时辰叫醒本宫?”
曹素锦一惊,整个人便清醒了大半,掀开被子就要下床。
白芷连忙说:“娘娘别急,太后娘娘走时特意吩咐了,让您多歇一会儿。梳洗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,衣裳也熨烫好了,挂在屏风上,误不了事。”
曹素锦这才松了口气,但仍不敢怠慢,由白芷和几个宫女伺候着梳洗更衣。
今日是岁姝的满月宴,也是她出月子后第一次在百官命妇前正式露面,不能有半分差池。
白芷为她梳好发髻,簪上凤钗,取来那件新裁的大红织金翟衣来。
曹素锦对着镜子照了照,颇为满意。
她站起身,问:“公主呢?”
“半个时辰前乳母喂了奶,太后娘娘就将孩子抱走了,还吩咐若命妇提前进宫的,让他们先去延福宫,等您醒了直接去就是。”
皇后要出门,白芷又拿了一件白色绣花斗篷过来给她披上。
“娘娘,天还冷呢。您刚出月子,要仔细着些。公主在太后那边,您也不用担心。”
“嗯。”
她轻声应了句。
未入宫前,一波三折,她一度以为是太后不喜她。
但入宫后,她却未有为难。
这一年多的日子,甚是舒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