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逢时注意到这个细节,横剑后退,目光从柳青身上扫过,落在了不远处山主的方向。
他正被月影压制着,整个人被掀飞后勉强站稳,他犹豫几息后,忽而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帛书上。
血雾在空中炸开,那些正在碎裂的符文被血雾浸透,竟重新亮了起来。
但这次亮起的不止是符文本身,还有那些已经被同源丹操控的弟子的瞳孔。
柳青的瞳孔瞬间从空洞转为暗红。
他的气息再次攀升,从分神中期直接突破到了分神后期,黑鞭也变得更为粗壮。
“他把自己也当成了药引。疯了!真是疯了!”
陆逢时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。
难怪那么狂呢!
如果没有月影及时赶到,在各大宗门宗主没有出面的情况下,他还真有能耐将他们干掉!
只是漏算了月影出现。
打乱了他的计划。
月影已经不再只是被动防御,它的前掌每一次拍出,都在地面留下螺纹印记,那些印记连成一片,形成束缚网,将山主移动的范围压缩。
但他好似并不在意,反而将目光落到陆逢时身上。
“你们不是一直好奇,我为何能拿到天魔剑吗?”
月影没有趁势追击。
它也在听。
“月华尊君当年把剑镇压在云梦大泽,靠的是五行之力与月华之力一起封印。那封印每百年会有一刻钟的间隙。这道间隙,应该无人知晓,但女真部有个萨满,恰好见过一次。”
“老夫花了二十年,才让那位萨满把间隙的时间和位置算准。又花了十年,才潜入云梦大泽。”
“你知道老夫想说什么吗?”
“老夫想说,我修炼一途资质平庸,二十七才筑基,六十八结丹,一百五十一才结婴,两百六才到分神。但除了这个,老夫比任何人都聪明,你们除了傻傻等着云梦大泽开放,有谁真正去找另外的路?”
“恕我不敢苟同!”
出声的是裴川,他很是认真地说,“他们只是没找路,你是找了条邪路走!你看看,好好一个宗门,变成这个样子!”
裴川的声音清亮,让山主偏过头,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“邪路?”
“小子,你娘有没有教过你,什么叫成王败寇?”
“我娘教我的是,做人要有底线。”
山主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的词,低头看了看自己虎口崩裂的右手,又看了看被月影束缚住的移动范围,“底线就是你们这些大宗门的弟子,靠着师门资源、灵草丹药堆到金丹元婴,然后居高临下地评判别人走的路不够正?”
“我二十七才筑基,六十八才结丹。靠的全是自己。跟我讲底线?”
裴川还要再说,被陆逢时抬手止住。
“他不是在跟你论道理,他是在用自己唯一的优势说服他自己。”
山主大笑一声,随即咬破舌尖的动作让笑声戛然而止。
被控制的那些人再次动了。
“等你们垂死挣扎的时候,老夫也想看看,你们有没有底线!”
“裴川,退到我身后!”
陆逢时低喝一声,同时承影剑横扫,一道弧形银光贴着地面掠过,将柳青逼退半步。
但很快又起身而上,黑鞭在空中分化出数十道虚影。
“娘!小心!”
裴川下意识往前冲了一步。
“别过来!”
陆逢时喝住他,“我能应对。他被控制,强行提升灵力,支撑不了太久的。”
说完迅速结印,承影剑上的银光暴涨,朝着柳青的黑鞭狠狠斩了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