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觉得他能老实开口?”
“陛下,他修为已废,肉身衰败。如今他唯一能倚仗的,就是他知道的那些东西。若不说,那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。”
萧奉先看向山主,语气沉沉,“人到了这一步,求死容易,求生难。”
一个人想活还是想死,他还是能看出来的。
这位山主,没有一心求死。
那就能审出来。
当然他也不会在陛下面前,拍胸脯保证什么。
耶律延禧盯着山主看了几息,忽而笑了:“好,就听枢密使的,审完了,再杀。”
萧奉先抬手,让人先将山主带下去。
营帐内重新推杯换盏,耶律延禧将一杯酒水灌入左边那宠妃口中,哈哈大笑:“你们说,女真那边,现在是不是已经知道朕抓了这条狗?”
“回陛下,北莽山在我朝经营百年,与女真联络紧密,此事瞒不了太久。”
“那他们会怎么做?”
萧奉先沉吟片刻:“两种可能,一是弃车保帅,彻底切断与北莽山的关系,否认这一切。二是加紧动作,在其它方向打开缺口,让我们无暇再揪着北莽山的事不放。”
“比如呢?”
“西夏或者大宋。”
耶律延禧却不以为意:“朕与西夏是盟约之国。大宋那边……他们刚拿回幽州没几年,不会轻易动。”
“陛下圣明。但臣以为,女真在暗,我们在明。北莽山百年暗桩今日才浮出水面,未必没有第二个北莽山藏在更深处。”
耶律延禧抿唇,将歪了的身子坐直,后面干脆挥手,让两个宠妃出了营帐,才道:“你抓紧时间审。再给耶律淳去信,让他南线的眼睛再放亮些。朕不想再被人当傻子耍。”
“陛下,耶律将军年前讨要军饷粮草,搁置了这么久,是不是该批了?”
这事先帝在时,枢密院直接就能办了。
可陛下现在,该管的事情撒手不管,军饷粮草却抠抠搜搜。
将士在外打仗,这些不能短缺。
不然是要出大问题的。
……
“……蔡大人,恭喜恭喜啊!”
今日是蔡攸之女出嫁的日子,亲朋好友一早就赶来道贺,蒋氏站在蔡攸身边,满面红光,指挥着仆婢将客人引进去。
眼看时辰差不多,她问身边嬷嬷:“章府那边,出发了吗?”
“夫人放心,一刻钟前就出发了,大概两刻钟就能到,不会误了吉时的。”
蒋氏点头,看向旁边比她年轻五六岁的妇人:“三弟媳,这里麻烦你帮忙看着些,我去看看琳儿准备的怎么样了!”
金氏笑着应下。
蒋氏快步来到后院,推开房门,见蔡燕琳已经穿戴齐整,端坐在铜镜前。
大红嫁衣衬得她肤色白皙,眉眼间带着几分新娘的娇怯。
旁边两个丫鬟正帮她整理鬓边的珠钗,见她进来,连忙退到一旁。
“你们都下去吧,我跟琳儿说几句话。”
门合上后,蒋氏走到女儿身后,手搭在她肩上。镜子里映出两张脸,一个年轻娇艳,一个已见岁月痕迹。
“娘。”
蔡燕琳唤道。
“嗯。”
蒋氏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锦盒,打开,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的玉镯:“这是当年我嫁进蔡家时,你外祖母给我的,如今给你带过去。到了章家,不要耍小性子,但也不要委屈了自己。你是我蔡府第一个嫁出去的女儿,该有的体面,一样不能少。”
蔡燕琳眼眶一红:“娘,我舍不得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