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氏一怔:“为何?”
“前年我托人往吏部递了考绩文书,原本有人答应替我转圜。可到了去年底,那人忽然托病,不仅派去的人不见,连信都被退了回来。”
徐氏的脸色变了:“是谁?”
“你不必知道。”蔡京重新拿起筷子,夹了一箸菜,仿佛方才说的只是一件寻常事,“朝中有人不希望我们回去。或者说,是“那对母子”不希望我们回去。”
徐氏立刻明白了“那对母子”指谁。
孟太后与赵昍。
“可你并未直接参与当时逼宫之事……”
“这些他们心里都清楚。可我当时的确与他走得近,且他逼宫之事我很清楚,却并未上告。对他们来说,我与赵佶就是一伙的。”
他放下筷子,起身走到窗边。
南方的春夜湿热,窗外芭蕉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
“官家大婚,公主出生,都有恩典。但就是轮不到我。”
饭后,蔡京又去了书房。
赵寻去了鹤山书院。
杭州,江南东路最繁华所在,鹤山书院又是当地有名的学府。
裴之砚曾在杭州任判官,亦在鹤山书院念过书。
准确的说,因为鹤山书院出了个裴之砚,还出了个在异闻司做供奉的赵启泽,它的名气已经直逼嵩山书院了。
一个废王之子被送去那里读书,是巧合还是有意为之呢?
与裴之砚或者是说与他那位夫人有没有关系?
三日后汴京。
陆逢时带着李寒烟入宫。
福宁殿,赵昍已经等在殿中。
另有裴之砚、曹评、吴居厚和张商英四人在。
何太傅去年开始,身体不太好。
已有大半年没有上朝理政了。
“李宫主,请坐。”
赵昍抬手示意,“裴相说你有西夏的消息要当面说。”
这是李寒烟第二次见赵昍,比第一次随意了些,行礼后在身后座位上落座:“官家,我徒儿盯着兴庆府有一段时间了。李乾顺在收到采石场消息后,先是质问了耶律皇后。另派密使去了辽国。但去的不是辽国上京,而是去见了耶律淳。”
赵昍眉梢微挑。
吴居厚开口:“据老臣得到的消息,辽帝扣着耶律淳的军饷粮草已有半年之久,虽说这一两年北面无甚战事,消耗不大。但军中将士怨气颇大。”
裴之砚闻言道:“辽道宗在位时,属意的储君人选是耶律淳。虽说后来辽帝登基,耶律淳一直在燕京镇守边关,两人看似君臣和睦,焉知没有猜忌?”
或许以前没有。
但燕京失守,辽国丢了那么多城池,加上他差点成为储君的事一起,那就不好说了。
李寒烟点头:“梁衡给我传的消息,李乾顺派人与耶律淳联络,就是鼓动耶律淳谋反。”
耶律淳是正儿八经的皇室。辽兴宗之孙,辽道宗之弟,又有才干。
在辽国不少人眼中,耶律淳比耶律延禧更适合当皇帝。
就说一直负责对战女真的耶律章奴,对耶律淳那是钦佩不已。
耶律章奴这个名字,赵昍并不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