耶律淳行礼退出,萧干在殿外等着他。两人没有交流,快步出宫,直到上了马车,萧干才问:“大帅,陛下怎么说?”
“让我留京。”
耶律淳眸色暗了暗,“明面上是等军饷的消息,实际是把我扣在眼皮子底下。”
萧干面色一沉:“那大营怎么办?刘石远虽然靠得住,但他只是个副将,万一……”
“所幸目前没有战事,倒也无碍。”
“越是这样,大帅越不好回去,万一陛下他听信谗言,我们这些人不是任人宰割?”
“我已经按旨回京,只要不给他留下把柄,他就不能随意动手。”
马车转入魏王府所在的长街。
这里人流不多,到了府门口,已经有人在门口等着,府门大开。
王妃萧普贤女站在大门中间,身边站在一男一女,男子二十出头,长相肖母,唇厚齿白。女子要小几岁,见到马车便跑下了台阶,喊着:“父王回来啦!”
耶律淳刚下马车,小女儿便扑了上来,一把抱住他的腰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儿,又抬头看向站在府门前的妻子和长子,面上维持了一路的沉静终于松动了几分。
“萧干,你也回府去,明日再来。”
“是。”
萧干行礼离开。
耶律南絮仰着头问:“父王,这次能待多久?”
耶律淳摸了摸她的发顶,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看向萧普贤女:“先进府。”
魏王府不算大,耶律淳镇守南线多年,在上京的日子屈指可数。
府中陈设简朴,廊下几盆花草还是萧普贤女嫁过来时带来的,养了二十来年,如今藤蔓已经爬满了半边院墙。
进了正堂,耶律南絮屏退了下人。
一家四口坐在那里说话。
“父王,你这次待几日?”耶律南絮再次问。
“暂时不走了。”
“不走了?”萧普贤女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夫君能在京中多留一阵子,她自然是开心的。但他的身份,不能在京中久待。
一旦久待,那就是坏事了。
“嗯,军饷的事解决了再说。”
萧普贤女没说话,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儿子。
耶律阿撒微微垂着眼,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蜷曲,不像妹妹那样毫无察觉。
他今年二十出头,耶律淳镇守南面时他一直在军中历练,前年才被调回上京,说是照看王府,实际就是留在京中当人质。
可母妃和妹妹都在京中。
两人还不够,还要他也留下。
“南絮,你先回房去,父王刚回来,让他先歇歇。”
耶律南絮嘟着嘴,看看母亲又看看父亲,不甘不愿地出去了。
门一合上,正堂里只剩下三人,萧普贤女才把脸沉下来:“王爷,你在南面好好的,为何要回京?宫中那位是什么人,你比我清楚。军饷拖欠半年,他早不动晚不动,偏偏在这个时候下旨召你,是不是按捺不住了?”
魏王府,就是耶律延禧的眼中钉肉中刺。
他早就想拔之而后快。
“此事你不必担心,我自有分寸。”
说着他道,“你族弟是不是在耶律章奴帐下效力?”
“中军副将,掌着两千人的调度。王爷问这个,是有什么打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