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逢时:“……”
史书上,李清照没有孩子。
当然,史书并不完整,到底是从来没有怀过孩子,还是怀过小产。
但现在,她的的确确是看到,她有孕了。
她目光收回,笑问:“几个月了?”
李清照摸了摸肚子,语气带着几分恼:“前几个月人一点劲也没有,这不刚舒服了些,就将你们喊来。”
说着她刚想让侍女拿酒来,想起自己怀孕,便就作罢,让侍女上了茶。
叹了口气:“还是不痛快。”
王繁荣在旁边笑:“你就知足吧。快四十的人了,能怀上已经老天开眼,你还嫌这嫌那。”
“我哪里是嫌。”李清照撑着脑袋,“我是愁。这孩子将来若随了她爹,四体不勤五谷不分,连马都骑不稳,那可怎么办。”
蒋氏噗嗤笑出声:“说得你好像就都认识一样。”
过了一会儿,陆逢时才问:“赵夫人这胎,太医看过了?”
“看过了。说胎象稳当,就是让我少折腾。可我这人,你让我坐着安安稳稳养胎,比杀了我还难受。”她说着,把手里的马牌往桌上一推,“不说了,打马打马。今天非得赢王娘子一回。”
王繁荣笑骂:“你上回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亭子里缓声笑语。
几局后,依旧是王娘子赢得多。
这时,赵府的管家急匆匆来了,说宫里来人了,管家宣王娘子进宫。
四人搓马牌的手都停住,笑容也落了。
王娘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,看着赵府管家,不确定地问:“确定是宫里的人?”
“确定,就是官家身边的黄公公。”
李清照看了眼王繁荣,又问管家:“可有说是什么事?”
“这个没说。”
王繁荣已经镇定下来,起身说:“本说今日要尽兴,但天不遂人意。那我们就改日再约。”
……
王繁荣一路想,都想不到官家为何突然宣她进宫。
距离端王逼宫,已过去二十年了。
还是要秋后算账吗?
“王娘子,到了。”
王繁荣抬眼,是福宁殿。
她也有二十多年没来过这里了,都陌生了。
跟着黄公公入内,看见身着红色衣袍的官家,立刻跪下行礼:“草民见过官家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
王繁荣依言起身,垂眸静立,双手交握,右手拇指掐进左手手心。
“王娘子,皇陵那边传来消息,说废王赵佶身体不行了,想要见你一面。”
这些年她刻意不去想,偶尔听人提起“废王”两个字,也只当是听一个陌生人的事。
可这句话突然从官家嘴里说出来,她心里还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扯了一下。
“官家……”
她张了张嘴,一时不知该怎么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