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,赵公明站在他面前,说的是“弟子有一术”,做的是“截断明尊殿与洪荒截教的气运联系”。
这一术下去,他百万年呕心沥血培养出的三千精英,将彻底从洪荒截教的气运长河中“隐形”。
天道不知他们。
阐教不知他们。
佛教不知他们。
甚至连坐镇金鳌岛的金灵圣母,都不会知道她的截教,在混沌深处藏着一支足以让三界颤抖的力量。
这是截教最锋利的暗剑。
也是赵公明为自己选的、最孤独的路。
因为那些弟子不知道自己的突破为教派带来了怎样的气运暴涨,不知道师尊在为他们斩断那根无形的脐带,不知道他们每一次呼吸吞吐的道韵,都永远留在了这片银白砂砾笼罩的混沌道场。
他们不会感谢他。
甚至不会知道他的付出。
通天教主看着他,忽然轻轻笑了。
他想起封神量劫前,碧游宫最后一次讲道。他讲完《上清大洞真经》,众弟子稽告退,唯有赵公明留在最后,沉默良久,问了一句:
“师尊,截教若有一日危难,弟子当如何?”
他当时没有回答。
不是不知如何回答,是不愿回答。
他不想让弟子为尚未到来的劫难忧惧,不想让赵公明本就不易的道途再添沉重。
此刻,他终于可以回答那个问题了。
“公明。”他开口。
赵公明抬眸。
“你当年问为师,截教若有一日危难,你当如何。”通天道,“为师当时没有答你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为师告诉你——你做得对。”
“这就是你该做的事。”
“这就是截教弟子该做的事。”
赵公明看着他,眼眶微红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向东云床,郑重行了一礼。
云霄起身。
她走到赵公明身侧,没有说话,只是将生命宝莲悬于他头顶三尺,莲瓣轻旋,洒落点点清露。
那是阵道之极的守护,是姐姐对弟弟无言的支持。
孔宣起身。
他没有走过来,只是将凤凰权杖轻轻一顿。
杖凤喙朝向赵公明,微张,吐出一缕极淡极淡的混沌本源之气。
那是他混沌五行烙印的种子,是他从不轻易示人的至宝。
琼霄起身。
她将归一之剑横于膝前,剑尖指向赵公明身后的虚空。
那是她为他守着的退路——若此术有反噬,她的剑会在千分之一息内斩断因果牵连。
碧霄起身。
她微微一笑,什么也没有做。
但赵公明能感到,他周身三尺内的时空流,正在以极微妙的方式放缓。
那是无相云遁的极致——将自己的存在融入虚空,以云的流动,为他梳理着施展禁术时必然紊乱的时空节点。
多宝起身。
他走到赵公明面前,没有行礼,没有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