域外天魔的核心,已在琼霄剑下裂开第七道裂纹。
它那团蠕动的暗红血雾已缩水至先前的三成,雾中沉浮的扭曲面孔已不足百张——那些被它吞噬亿万万年的残魂,在琼霄归一之剑的每一次斩击中,都会有几张露出解脱的微笑,化作流光消散。
它在恐惧。
不是恐惧死亡——它这样卑劣的掠食者,比任何魔神都更懂得如何苟活、逃遁、蛰伏。
它恐惧的是,这个持剑的女人,似乎比它更懂得“吞噬”的真谛。
她吞噬的不是残魂。
她吞噬的是恐惧本身。
域外天魔以生灵的恐惧为食,恐惧越浓,它越强。
但琼霄的剑,每一次斩击,都在将它的恐惧——
“归零”。
不是压制,不是驱散,甚至不是任何可以被“对抗”定义的法则。
是“归一”。
将万种恐惧,归于一剑。
将亿万年积累,归于一次斩击。
将它的存在本身,归于虚无。
这是它无法理解的力量。
正如它无法理解,为什么一个修道不足百万年的洪荒女修,能斩出让它本源龟裂的剑意。
正如它无法理解,为什么自己引以为傲的“恐惧法则”,在这道剑意面前,如同冰雪遇烈阳,连反抗都来不及便消融殆尽。
它不知道——
恐惧的本质,是未知。
而琼霄的剑,斩的就是未知。
她将百万年苦修,凝于这一剑中。
她将自己对剑道的全部理解,凝于这一剑中。
她将自己对兄长的守护、对师尊的感恩、对截教的忠诚——
尽数凝于这一剑中。
这一剑没有秘密。
这一剑没有未知。
这一剑没有恐惧。
所以,域外天魔的恐惧法则——
对她无效。
第七道裂纹,在域外天魔的核心上蔓延至边缘。
第八道。
第九道。
第十道——
“归。”琼霄轻声道。
剑落。
域外天魔的核心,从中崩裂成两半。
那团蠕动的暗红血雾,如同戳破的泡沫,在混沌虚空中——溃散。
那些被它吞噬亿万万年的残魂,在消散前的最后一瞬,同时向持剑的少女投来感激的目光。
那是被囚禁亿万万年后,终于等来解放者的——
解脱。
也是被遗忘亿万万年后,终于有人记得它们的——
告慰。
琼霄收剑。
她低头,看着剑身上倒映的自己。
她没有哭。
因为她是截教剑修。
她的剑,斩虚妄,斩恐惧,斩沉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