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辞笙在房门外焦头烂额地踱步,眉头拧成了一个大疙瘩,时不时抬头往屋里看一眼,又低下头继续走。
听见脚步声,他猛地转过身来,目光先是落在黛青身上,又移到云锦若脸上。
他愣住了。
片刻后,他敛了神色,整了整衣冠,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礼,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的疲惫:“参见长公主殿下,殿下千岁。”
云锦若微微抬手,目光越过他,落在身后那扇半掩的房门上。
“如何了?”
洛辞笙听不出她的情绪。
他顿了顿,似乎在想该如何措辞。
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,洛辞笙沉默了片刻,才沉沉叹了口气。
“蓝老在里面,”他的声音有些涩,“已经两个时辰了,照平日里来算,应是差不多控制住了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可那未尽的话,比说了更让人心头紧。
云锦若闭了闭眼,那双一贯清明的眼眸在阖上的瞬间,睫毛微微颤了一下。
她转过身,裙裾在夜风中轻轻拂动,旋身落座在院中的石凳上。石凳冰凉,隔着一层衣料渗进肌肤,她却像是浑然不觉。
洛辞笙也顺势坐了下来,与她隔着一步的距离。
他侧头打量着云锦若,目光在她脸上来回游移,几次张嘴,又几次闭上,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,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头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
云锦若察觉到他的目光,偏头回望过去,淡淡道:“想说什么?”
洛辞笙被她那一眼看得心头一紧,踌躇了片刻,终究还是开了口。
“公主,其实若是您与丞相之间真的无法再插入外人——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,“不妨将扶珏放在身边,当阿猫阿狗看着养着也无妨。”
他飞快地说完,又飞快地补了一句,声音更低,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:“反正那厮折腾的也活不长了。”
云锦若:“……”
她偏过头,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。
洛辞笙被她盯得头皮麻,脊背蹿上一阵凉意,连忙摆手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我……我开玩笑的!公主您就当我方才什么也没说!什么都没说!”
他一边说一边往后缩了缩,那模样恨不得把自己塞进石凳缝里。
云锦若看了他片刻,忽然垂下眼,唇角弯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已经试过什么法子了?”
洛辞笙见她不再计较,暗暗松了口气,正色道:“抓了十几个有名的无名的江湖神医郎中,能找的都找了,能试的法子也都试了。”
“那些药方不断改良从前他服的药,可效用越来越差,也翻遍了古书典籍,什么偏方秘方都试过,皆是无用。”
他垂下眼,声音低了下去:“到了如今这地步,每次病都只能靠他自己硬撑,之前蓝老还寻来一味药,能暂缓病时的痛苦,却也只管用了两次,便作废了。”
夜风穿过院子,吹动廊下那盏孤灯轻轻摇晃。
光影在二人脸上明明灭灭,将洛辞笙眼底那一抹疲惫和无能为力照得清清楚楚。
云锦若没有说话。她坐在那里,背脊挺得笔直,像一株开在夜风里的白梅,花瓣上凝着霜,冷得让人不敢靠近。
垂在膝上的手,手指微微蜷缩着,指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