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旁敲侧击地问:“长公主以前在宫里都会做什么?”
六皇子嚼着糕点:“不知道。”
他又问:“那长公主喜欢什么?”
六皇子嚼嚼嚼:“大家都知道啊。”
不待他追问,那小不点便理所当然地晃着脑袋道:“喜欢丞相啊。”
他端着茶盏的手一顿,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你走吧。”
谁知那小不点放下糕点,拍了拍衣袍上的碎屑,一本正经地说:“多谢款待,以后不要问我皇姐的事情了,我真不知道。”
他有些无语,心想要不是看在你年纪小好骗……
后来,长公主遇刺,被苍楚五殿下所救的消息传来,紧接着便是次日四国队伍都遭遇了埋伏突袭。
大哥觉得是长公主所为,他不信,与大哥争执。
侍卫禀报说丞相失踪了。
他看见她那般焦急失态地跑了出去,裙裾在风中翻飞,像是整个人都被什么抽走了魂。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的神情。
后来找到人时,沈相命悬一线,她守在帐外,靠在苏韵身上说自己害怕。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脆弱,那样的真实,那样的不加掩饰。
是为了沈璟泽,只为沈璟泽。
次日,南狄遮掩的态度让人不得不多想。
长公主亲自出面,带来了秦舟的尸体和抓到的人,向南狄王讨要交代。
扶珏助纣为虐,撺掇着施加鼠刑,他那娓娓道来、颇为享受的模样看得人胆寒。这样恶毒的人怎么会让她看上呢?可偏偏她采纳了。
太子说是南狄与北玄联合对晟云下手,反倒起了乱子,这件事便不了了之。
可紧接着,他们收到了纸条,那再熟悉不过的字迹,让众人目光都严肃起来。
大哥拽着他去了洛家的营帐,沐祈和沐铭都在。
大哥难掩震惊,“长公主究竟要做什么?这可是——”
话未说完便被沐铭打断。
他从未见过那样肃杀的沐铭,那个与他一同走街串巷、斗鸡遛鸟的人真的变了。
“我们都接到了不同的任务,那便负好责任,究竟为了什么,明日定然揭晓。”
他们不知道长公主让沐、洛、谭、秦还有裴家分布在猎场各处做戏引起骚乱有何用意,只隐约觉得是不可言说的大事,而长公主的密令不得不从。
后来北郊猎场烧得差不多了才控制住火势。
北玄烨死了。
他们谁都回不过神来,北玄太子葬身火海,南狄大王子摔断了腿,成了残废。北玄和南狄,这两个本来联手处处给晟云使绊子的同盟,损失惨烈。
而他们这些参与的人,只能深藏功名,装作若无其事。最后他们还要打着受了委屈的旗号愤然离去。
南狄的人远远站在营门外,面色铁青却不敢多言半句。
晟云的队伍从容退场,将一片狼藉的北郊草原和一对反目成仇的盟国留在身后,占尽了先机。
北玄与南狄的关系自此越紧张,再无联手之势。
再后来,裴家覆灭,太后倒台。一桩接一桩,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。
听着外面街巷里沸沸扬扬的议论声,他心神恍惚。
原来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。
大哥说得对,四国盛会的突袭是长公主的算计。那些在猎场混乱中“折损”的人,甚至包括身死的秦舟,原来都是假死脱身,在替长公主做事。
那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一场棋,每一步都算得恰到好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