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中一人被砸个正着,蓝血混着浆液从他肩膀炸开,溅了他大半张脸,他脸色不太好看,被陌生人指责让他有点恼羞成怒。
另一个人也是神色难看,皱眉瞥了虞芫一眼,但到底没敢多说什么。
他们两个都是很普通的异能,不带刀剑走的话,在异兽堆里根本撑不了多久。所以两人握着手里的大刀,讪讪地回了队伍。
虞芫还没气顺,却也不想再多说。
她只是个别城的战士,跟他们还不熟,既没身份又没交情,再多说几句指不准他们就逆反了。
她跟着几个还算踏实的战士走远了一些,在被撞翻的废墟中看到一只小孩的鞋子,在一堆杂物和垃圾中,那个尺寸和可爱的造型显得很吸睛。
不过对当前场景来说,这只小鞋子的出现自带悲哀的氛围。
她随手捡起来,却发现鞋子内侧还是温热的。
虞芫脸色猛地变了,她迅速扫过几只附近的异兽,它们攀在楼房的外墙上,正在评估有没有袭击他们的必要。
异兽吃饱了,趋利避害的本能才会复苏。
如果是饥饿状态,它们看见人就会拥过去,毕竟人只有两只手,而每一只异兽都想着,人拿刀砍死的未必是它,但找到机会把人吃掉的有可能是它。
虞芫在它们变形的躯体中寻找着,人被吞下去之后没那么快消化,它们多多少少会有所显形。
其中一个腹部鼓起的弧度很小,虞芫甚至看到它的腹部有微弱的鼓动,像是食物从喉道滑下去了,又像是有什么在挣扎。
虞芫立马蹬着墙飞身过去,她身影如燕,既轻盈又敏捷,她周身的刀剑向四周挥去,数道银光割下近百只触肢,到处是滴落的蓝血和抽动的残肉。
众人视线都被银光吸走了,因此没有看清楚她是怎么持刀破开了异兽的腹腔,从中拽出一个七八岁的孩子。
一个血肉模糊,被胃液侵蚀了一半的孩子。
他的小鞋子里面还是热的。
虞芫抱着小孩回到地面,有人跑过来用花布把孩子给盖住了。
花布上印着很多卡通的小狗图案,还有“客官请留步”五个彩色字,这是不知道什么摊位上的桌布。
虞芫往外轻轻呼了一口气,把小鞋子放到孩子脚边。
众人收回视线,继续追着异兽砍。
有个人在此时悄悄走到虞芫身边,他微低着头,大概是有些难堪,因此什么话也没说,只把手里的大刀递给虞芫。
虞芫有一瞬间觉得血液凉透了。
这里跟她常待的那几个城市完全不一样。她习以为常的上下一心,殊死搏斗,这里都没有。
他即使低着头,虞芫也认出来他是队伍中的其中一位领队。
怎么会这样?
菊城就连领队也不坚定吗。
虞芫脑子里闪过很多想说的话,比如这里是你们的家,你们的城市,她只不过一个外人都没放弃,为什么你们就要先逃?
比如你们跑了,城里的居民怎么办,他们还能寄希望于谁?
比如为什么要逃,现在局势还没到最糟糕的时候,逃了不就是让很多人白白去死吗?
她有太多话,但愤怒已经冲到了天灵盖。
虞芫不理解,也不明白,菊城的部队为什么会这样,她对军队的概念一直是保家卫国的人民子弟兵。
穿越后在燕城过得相对安定,她的概念没有遭到动摇。
而象城又加深了她的误解。
三年来她是第一次见到不符合她概念中的士兵。
不得不说这位领队还是有所考虑的,他没有当着众人的面交刀,而是分散之后,私下里把刀给她。
这样至少不会动摇剩余人的心念。
但虞芫完全不领这份虚伪的情。
她飞起一脚把人踹远,他直直地摔进一堆杂物之中,响声让众人把视线转了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