拜师后的第七日,王博正式开始了在橄榄峰的修行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开元来到石室唤醒王博:“师兄,师父在观星台等你。”
王博随开元穿过曲折的洞道,来到一处露天平台。此处位于橄榄峰之巅,抬头可见地下世界那永恒灰暗的天空,但在此处观之,竟能看见丝丝缕缕的星光透过岩层缝隙洒落——这是地下世界罕见的奇景。
烛龙始祖已等在那里,今日他化为人形,是个精神矍铄的白须老者,身着赤红长袍,负手而立。见王博到来,他微微颔:“从今日起,为师传你《烛龙九变》心法。此法分为九重境界,每突破一重,可得一变化神通。你先天元阳之体,修炼此法事半功倍,但切记不可贪功冒进。”
王博恭敬行礼:“弟子谨记。”
“盘膝坐下,闭目凝神。”
王博依言而行。烛龙始祖伸出一指,点在王博眉心。刹那间,海量信息涌入王博脑海——《烛龙九变》的完整心法、运功路线、注意事项,还有烛龙始祖万年修行的感悟。这些信息如烙印般刻入记忆,想忘都忘不掉。
“第一变,蜕凡变。”烛龙始祖的声音直接在王博识海中响起,“褪去凡胎,铸就仙基。此变需引地心阴火淬炼肉身,过程痛苦异常,但你是元阳之体,有寒潭灵泉调和,当可承受。”
王博深吸一口气:“弟子准备好了。”
烛龙始祖退开三步,双手结印。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,赤红火焰喷涌而出,却不是寻常火焰,而是冰冷刺骨的阴火。火焰将王博包裹,却不伤衣物,直透皮肉筋骨。
痛!无法形容的剧痛!
王博咬紧牙关,浑身颤抖。他感到自己的每一寸血肉都在崩解、重组,骨骼在融化、重塑。阴火钻入丹田,点燃了体内潜藏的元阳之火,两火相冲,更是痛上加痛。
“运转心法!”烛龙始祖喝道。
王博强忍剧痛,按照脑中功法运转真气。起初艰难晦涩,但随着真气流动,痛苦逐渐减轻。他内视己身,看到体内杂质被阴火炼化,从毛孔排出,化作黑色污垢;骨骼染上淡淡金色,经脉扩展了三倍有余;丹田处,原本散乱的真气凝聚成一团旋转的气旋,中心有一点金光闪烁。
这一炼就是九个时辰。
当阴火退去时,王博整个人如从水中捞出,浑身湿透,但精神前所未有地清明。他睁开眼,世界变了——他能看见空气中飘浮的微尘,能听见十里外飞虫振翅,能嗅到岩层深处矿物气息。五感敏锐了数十倍。
“感觉如何?”烛龙始祖问。
王博起身,活动四肢,只觉身轻如燕,力大无穷:“师父,弟子好像脱胎换骨了。”
“本就是脱胎换骨。”烛龙始祖满意地捋须,“蜕凡变已成。来,试试你的变化之术。”
“变化之术?”
“《烛龙九变》,每成一变,可得一变化神通。第一变对应的,是‘拟物化形’。”烛龙始祖随手捡起一块石头,“看好了。”
石头在他手中扭曲变形,化作一只麻雀,扑棱棱飞起,在平台盘旋一圈后落回手心,又变回石头。
王博看得目瞪口呆。
“万物有灵,万物有相。”烛龙始祖将石头递给王博,“你感受它的‘相’,想象自己成为它。”
王博握住石头,闭目感受。起初毫无头绪,但渐渐地,他进入了某种玄妙状态——他“看”到了石头的纹理、重量、质地,感受到它历经千年风雨的沧桑。他想象自己就是这块石头,坚硬、沉默、永恒。
然后他感到身体在变化。
开元惊呼:“师兄,你……你的手!”
王博睁眼,现自己的右手已变成石质,灰白坚硬。他心念一动,石手又恢复血肉之躯。
“很好!”烛龙始祖眼中闪过赞许,“第一次尝试就能局部变化,悟性不错。但变化之术的精髓在于‘神形兼备’,不仅要形似,更要神似。你变化时,需忘记自己是王博,彻底成为变化之物。”
接下来的日子,王博沉浸在修炼中。白日练习变化之术,从石头到树木,从飞鸟到游鱼;夜晚浸泡寒潭,调和体内日益旺盛的元阳之火。清研时常来指点,她虽比王博年轻,但修行已逾百年,对各种法术神通了如指掌。
一次,王博变化成一只苍鹰,试图翱翔天际,却因掌握不好平衡,一头栽向山谷。危急时刻,一道白绫飞来将他卷住。清研御风而至,将他带回平台。
“变化飞禽,需知飞禽习性。”清研轻轻落地,“苍鹰如何振翅,如何滑翔,如何捕食,你都要了然于胸。来,我带你飞一次。”
她化作一只白鹤,示意王博跟上。两只大鸟在橄榄峰周围盘旋,清研不时鸣叫,用鹤语传授飞行技巧。王博用心学习,三日之后,已能如真正苍鹰般御风而行。
烛龙始祖偶尔来看,见王博进步神,颇为欣慰。但他也看出问题:“博儿,你的变化之术已入门,但缺了最关键的一环——变化人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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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博不解:“师父,弟子变化过老者、孩童,这不算人形吗?”
“形似而神不似。”烛龙始祖摇头,“你变化的老者,走路姿势还是年轻人;变化的孩童,眼神却如成人。变化人形最难,因为人最复杂,每个人都有独特的习性、气质、神态。你若不能完美模仿,稍有破绽就会被识破。”
他顿了顿:“不过此事不急,待你修为日深,自然能掌握。眼下你有更重要的事要做。”
“请师父明示。”
“你元阳之体日益精纯,若无元阴调和,恐有阳火焚身之危。”烛龙始祖正色道,“为师传你《阴阳双修大法》,此乃正道法门,非邪术采补。你需寻一元阴之体的道侣,阴阳交泰,方能更进一步。”
王博愣住了:“道侣?”
“清研就是元阴之体。”烛龙始祖说得直白,“她与你功法同源,最是合适。不过此事需两厢情愿,为师不会强迫。三日后,我要外出云游,短则数月,长则数年。这期间你若需要双修,可与清研商议。”
王博面红耳赤,不知如何应答。烛龙始祖哈哈大笑,化作赤光消失在天际。
接下来的三日,烛龙始祖将《阴阳双修大法》传授给王博,又指点了他修行上的诸多疑难。第三日傍晚,他将王博和清研叫到面前。
“博儿,该教的为师都教了,往后修行靠你自己。”烛龙始祖难得露出温情,“清研,你照顾好师弟。”
清研盈盈一拜:“师父放心。”
烛龙始祖又看向王博,眼中闪过复杂神色:“你命中还有尘缘未了,待为师归来,你便下山去吧。记住,多行善事,广积功德,方不负这一身修为。”
说罢,他身形渐渐淡去,最终化作一缕青烟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