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影抬手一抓,竟然徒手抓住了龙王的龙角!百丈巨龙在他手中如同玩物,被狠狠砸在冰面上。
“敖广,千年不见,你还是这么冲动。”黑影轻笑。
龙王挣扎着抬起头,龙目中满是惊骇:“你是……不可能!你应该已经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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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应该已经死了?”黑影打断他,“没错,按照你们的算计,我确实该死。但我回来了。”
他掀开黑袍的兜帽,露出一张苍白而英俊的脸。那张脸看起来只有三十余岁,剑眉星目,本该是正气凛然的相貌,却因那双血眼而显得邪异非常。
看到这张脸,四海龙王、二十八星宿,甚至吕洞宾,全都脸色大变。
“玄……玄武真君?!”角木蛟星君失声惊呼。
陶袍如遭雷击。镇守北冥的玄武真君,竟然是破坏封印的黑手?!
“很意外吗?”玄武——现在或许该叫他玄冥——笑了,“镇守北冥三千年,每日对着相柳的怨念,听着那些上古魔物的哀嚎。你们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?”
他的声音依然平静,但血红的眼中却翻腾着疯狂:“一开始,我也像你们一样,以为这是在守护三界。但时间久了,我开始怀疑:为什么相柳就该被镇压?为什么它的怨念就该被遗忘?就因为它输了?就因为大禹赢了?”
“强权即真理,胜者为王……多么可笑的道理。”玄冥缓缓走向陶袍,“直到我在相柳的怨念中,看到了被掩盖的真相。”
他停在陶袍面前三丈处,血眼直视着他:“相柳不是凶神,它曾是守护大地的水神。大禹治水,断了水脉,相柳为护水族而战,却被污为祸乱天下的凶神。它的怨念,是对不公的愤怒,是对背叛的仇恨。”
“这……”陶袍一时语塞。
“不相信?”玄冥笑了,“看看你的红鼎,看看你温暖神力的本质。那不就是相柳曾经拥有的,滋养万物、泽被苍生的力量吗?”
陶袍低头看向红鼎,心中震动。确实,他的温暖神力与相柳的怨念,在本质上都是水系的变种。只不过一个走向了光明,一个堕入了黑暗。
“所以你要为相柳复仇?”吕洞宾持剑上前,与陶袍并肩而立。
“复仇?”玄冥摇头,“不,我要纠正错误。我要让三界明白,所谓正邪,不过是胜利者书写的历史。我要用相柳的力量,重塑这个世界——一个没有欺骗、没有背叛、绝对公正的世界。”
他张开双臂,吞入腹中的嗔怒之源开始释放力量。黑气从他体内涌出,但这次的黑气不再邪恶,反而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。
冰原开始震动,不是崩溃,而是重组。破碎的冰面重新凝结,但凝结成的不是冰,而是黑色的水晶。水晶中,隐约可见无数符文在流转。
“他在构建领域!”文曲星君惊呼,“一旦领域完成,北冥将永远脱离三界,成为他的神国!”
“阻止他!”武曲星君强撑着重伤之躯,就要冲上去。
但陶袍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我来。”陶袍平静地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吕洞宾欲言又止,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。
陶袍走到玄冥面前,两人相对而立。一个周身黑气缭绕却气息庄严,一个红光护体却神情复杂。
“你要阻止我?”玄冥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陶袍诚实地说,“我不知道相柳的真相是什么,也不知道谁对谁错。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”
他举起红鼎,鼎中温暖神力如烛火般摇曳:“如果要用毁灭来创造公正,用仇恨来纠正错误,那这所谓的公正和正确,本身就已经扭曲了。”
玄冥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你说得对。但有时候,没有更好的选择。”
“有。”陶袍坚定地说,“温暖之所以是温暖,不是因为它能驱散多少黑暗,而是因为它能在黑暗中依然光。”
他将全部温暖神力注入红鼎,但这次不是攻击,而是释放。温暖神力如潮水般涌出,却不是冲向玄冥,而是融入他正在构建的黑色水晶领域。
神奇的一幕生了。
温暖神力与黑色水晶接触的瞬间,水晶没有崩溃,反而开始变化。黑色渐渐褪去,化作透明。透明的水晶中,那些上古符文重新排列,从魔文变成了上古神文。
神文亮起,每一枚都散出柔和的光芒。光芒交织,在空中显化出画面——
那是一片古老的大地,江河奔流,百兽繁衍。一条九头巨蛇盘旋在山川之间,它吞吐云雾,降下甘霖,滋养万物。人类部落向它祭祀,称它为“水神相柳”。
然后洪水来了,不是天灾,而是人祸。一个叫大禹的人,为治水而断水脉,水族哀嚎,大地干涸。相柳为大地的生灵而战,却被污为引洪水的凶神。
最后一战,相柳被斩下八头,残躯镇压于九州。但在被封印前,它没有诅咒,而是留下了一滴泪。那滴泪化作温暖的神力,散入天地,等待有一天能为它正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