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不觉间,她们已行至坊市深处一处难得的清静角落。
一株古银杏巍然矗立,树干粗壮需数人合抱。
枝桠虬劲如铁,肆意向苍穹伸展——
纵使深冬褪尽金叶,仅以赤裸骨骼直面寒天,仍透出磅礴的生命力与沉默威严。
最引人注目的,是那满树祈愿之物。
朱红绸带、原木小牌,以细绳系于每一根可及的枝头。
层层叠叠,随山风轻摇,出细微簌簌声。
宛如为这千年古木披上一件流动的羽衣——承载万千心愿,在萧瑟冬日燃起一片温暖而执着的希望。
此处,便是白河宗坊市小有名气的“祈愿古树”。
非神物,不逆天,却因千载愿力与灵气浸润,成了修士们寄托心事的一方净土。
陈萱然眼睛蓦地一亮,如见宝藏。
她轻轻晃了晃两人始终交握的手,声音雀跃:
“二师姐,我们去祈个愿吧?”
“听说很灵验的!”
慕泠冰抬眸,望向那挂满红绸的苍劲枝干,冰蓝眼眸掠过一丝微光。
她素来信“大道唯艰,求诸己身”,可对上那双盛满期待的紫眸,所有坚持便如春冰消融。
“……好。”她颔,声轻如叶落,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。
两人松开手,取牌执笔。
灵墨经年不褪,字迹可存百年不褪。
慕泠冰握着笔,指尖顿了顿。
她该写什么?祈求秘境平安?大道精进?
这些似乎都太过寻常,也并非她此刻心中最强烈的念头。
识海深处,慕羽凰的意识也安静下来,似乎在思考。
片刻,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传递过来,带着一丝难得的温和与期许。
慕泠冰垂眸,笔尖落下,灵力灌注于腕,字迹清瘦峻拔,如寒梅着雪:
【愿她,岁岁安康,喜乐长宁。】
写下“她”字时,笔锋微滞,随即一气呵成。
没有署名,没有更多华丽的辞藻。
最简单朴素的九个字,却仿佛凝聚了千言万语与沉甸甸的心意。
随后,另一行笔意更显古老苍劲的小字,悄然浮现在木牌另一面的角落:
【望此身能护她,历劫不伤,前路无殃。】
两个愿望,出自不同的意识,却都是为了同一个人。
一个愿她平安喜乐,一个望自己能护她周全。
心意相通,彼此映照。
陈萱然则背对着慕泠冰,拿着笔,咬着下唇。
她似乎写写停停,犹豫了很久,最终才像下定什么决心似的,飞快地写完。
然后做贼似的将木牌捂在胸前,还不忘偷偷看一眼慕泠冰是否在偷看。
“写好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