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过了多久。
陈萱然从梦中惊醒。
又是那个梦。
大红喜服,漫天红绸,师姐们含笑的眼。
然后是血。
陈萱然大口喘着气,浑身被冷汗浸透。
她下意识地收紧手臂——怀里的人偶还在。
那双眼睛依旧静静地望着她。
陈萱然盯着那双眼睛,盯了很久很久。
然后她轻轻开口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你知道吗……”
“那个梦里,你们没有怪我。”
“你们只是……那样看着我。”
“好像我还是你们的小然。”
“好像我做什么,你们都会原谅我。”
她顿了顿,眼眶又酸了起来。
“可我不想被原谅。”
“我想……让自己不要做那些事。”
“我想……配得上你们。”
人偶没有回答。
只是那样望着她。
陈萱然把它抱得更紧了些,把脸埋进它怀里,任由眼泪无声地流淌。
……
日子一天一天过去。
不,这里没有“一天一天”。
只有永恒不变的光。
陈萱然只能用自己的方式来标记时间——每睡醒一次,她就在墙上划一道。
墙上的刻痕渐渐多了起来。
十道。二十道。五十道。一百道。
她的小木屋越来越像个“家”了。
屋前的灵草长出了嫩芽,她用捡来的木棍搭了架子,让它们攀附生长。
屋后的空地被她开垦成一小片菜地,种上了从各处搜集来的种子。
屋角堆着的干柴越码越高,足够她烧很久很久。
她甚至用黏土捏了几个小碗小碟,放在桌上,勉强算是餐具。
可无论什么她都抱着那个人偶。
干活的时候,把它放在旁边能看到的地方。
睡觉的时候,把它抱在怀里。
呆的时候,低头看着它,看那双眼睛,看那件小袍子,看那些细密的针脚。
“你知道吗。”有一天,她忽然对人偶说,“我快记不清她们的样子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