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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5章 桥边红药(第1页)

甄嬛跪在殿中,黛蓝色的衣摆铺展如一片将散未散的云。她的脊背原本已经一寸一寸地塌了下去——在崔槿汐说到桐花台时塌了一寸,说到夕颜花蜀锦时又塌了一寸,说到圆明园溪边赤足戏水时几乎整个人都伏在了地面上。可当槿汐说到“嫂子脚白”时,她的手指猛地攥紧了膝头的衣料,指节出一声极细微的咔嚓,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出的最后一声鸣响。

那堵被雨水泡透了的土墙忽然不塌了。它烧了起来。

她抬起头。那双肖似纯元的眼睛里已经没有泪水,没有哀求,没有方才那片死灰般的寂静。只有火——一种被逼到绝处之后从骨髓深处喷涌而出的、近乎癫狂的火焰,在她眼白里炸开,将她的瞳孔烧成两颗灼烫的钉子。她的目光从崔槿汐面上扫过,从江采苹面上扫过,从甄玉隐面上扫过。每一个人都在看她,每一双眼睛都像是她曾照过的镜子,如今全都碎成了碎片,从四面八方扎回来,扎进她的皮肉里。

“崔槿汐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沙哑而尖利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碎了再吐出来的,“你是什么东西。你不过是碎玉轩一个掌事宫女——你的命是本宫给的,你的差事是本宫替你保的,你在甘露寺病得快死了是本宫替你请的太医!如今你站在这里,口口声声说什么夕颜花,说什么桐花台,说什么嫂子脚白——”她的声音骤然拔高,劈裂成几瓣,在殿中嗡嗡回荡,“谁教你的?谁让你说的?你告诉皇上,是谁指使你来污蔑本宫?是谁把你藏了这么些年,偏偏选在今日让你站出来?若非权势滔天之人收买人心,你一个死过一次的奴婢,哪来这么大的胆子!”

槿汐跪在地上,青灰色的衣裳纹丝不动。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甄嬛面上,没有躲闪,没有愤怒,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——那平静不是麻木,是一个人从乱葬岗里爬出来、用荆棘划烂了脸和手、在鬼门关外徘徊了无数个日夜之后,重新活过来时带来的那种沉甸甸的平静。甄嬛望着那张平静得近乎残忍的面孔,心底最后一根弦崩断了。

她转向皇帝,泪水忽然又涌了出来。不是哀求的泪,不是方才那双肖似纯元的眼睛里蓄满的、令人心碎的泪——是一个人在绝境中拼尽最后一丝气力翻搅浑水时,从眼眶里挤出来的、滚烫而浑浊的泪。

“皇上!臣妾在甘露寺时,寺中人分明告知——槿汐已然暴毙而亡!偏偏她又死灰复燃,重新出现在这里。若非有人蓄意安排,若非那人早就想好了要拿捏崔槿汐来对付臣妾,岂会有今日此局!臣妾冤枉——”她咬住了下唇,咬得那样狠,唇上印出一道白印,随即渗出了血。她松开了牙齿,声音忽然变得又冷又硬,像是把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一句话上,“臣妾不知究竟是皇后娘娘还是华贵妃,但她们二人与臣妾都是一辈子的仇人了。便是冤枉了哪一个,臣妾也问心无愧!”

此言一出,满座神色各异。宜修的手指在扶手上猛地收紧,嘴唇微微张了张,却又闭上了。年世兰端坐在椅子上,天青蓝的衣袖垂落如一片静止的云,凤眼里甚至没有一丝波澜。只是在甄嬛说出“华贵妃”三个字时,她的睫毛极轻极缓地垂下了一线,像是在看自己膝上交叠的双手。

年世芍站了起来。

不是宜修那种僵硬的、被动的站,也不是年世兰那种沉稳的、掌控全场的站。是一个将门幼女、三阿哥侧福晋在听见有人指桑骂槐直指自己长姐时,从骨子里炸出来的、再也压不下去的怒火。她的月白色旗装在起身时带起一阵风,将小几上那碟佛手的清香扇得四散,几片菊花瓣被风卷起来,又簌簌地落回青石地面上。

“莞嫔娘娘口才,不愧是宫中数一数二的牙尖嘴利。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一把刚从雪地里拔出来的刀,寒气从刃口上往外渗,“明明是自己与外男有染——桐花台上私会,圆明园溪边赤足戏水,凌云峰禅房暗格藏庚帖,清凉台雪夜赤身相拥——桩桩件件,人证物证俱在。娘娘却能在铁证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颠倒黑白,反口污蔑旁人居心叵测构陷于你。这般功夫,臣妇倒是头一回见识。”

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从甄嬛面上缓缓扫过,嘴角浮起一个极冷极淡的弧度。那不是得意,不是嘲讽,是一个人将猎物逼到墙角之后冷冷看着它挣扎时,那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“娘娘方才说,不知是皇后娘娘还是华贵妃——冤枉了哪一个都不要紧。臣妇敢问娘娘一句:你连冤枉谁都不知道,便敢在御前信口开河,将脏水往中宫与贵妃身上一并泼去。娘娘这张嘴说出来的话,还有几分可信?”

甄嬛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,像是想说什么——想反驳,想辩解,想用那双肖似纯元的眼睛再博一次同情。可年世芍没有给她任何开口的机会。

“娘娘方才又说,崔槿汐死而复生,定是有人蓄意安排。娘娘说得对,槿汐能活着站在这里,确实不是偶然。”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,沉到一个更深的、更冷的地方,“可娘娘为什么不想想——她为什么宁可假死也要离开你?她伺候了你十三年。从碎玉轩到甘露寺,替你挨鞭子,替你试药,替你跪在雪地里膝盖冻得紫溃烂,替你与太监对食换你回宫的路。她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,是去死。而你——连一个字都不肯回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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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中鸦雀无声。世芍的睫毛微微扬起,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怒火了,只有一种将猎物逼到墙角之后冷冷看着它挣扎的、近乎残忍的平静。她微微偏过头,目光从槿汐身上移开,落在了御案旁弯着腰的苏培盛身上。

苏培盛依旧捧着那卷明黄诏书,姿态恭顺,面上没有任何表情。可世芍注意到,当槿汐说出那句“与太监对食”时,他托着诏书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瞬——极短极轻,短到殿中大多数人根本没有察觉,轻到连他自己的袖口都不曾晃动。可年世芍看见了。她更看见,从槿汐进殿到现在,苏培盛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。不是奴才看主子的目光,不是太监看宫女的目光,是一个男人在看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时,那种拼命克制却怎么也藏不住的、沉甸甸的牵挂。槿汐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,他便跪在御案旁。她说的每一个字,他都听得比她更疼。

年世芍收回目光,心中已有了计较。苏培盛是皇帝身边第一得力的总管内监,跟了皇帝几十年,从潜邸到紫禁城,历经多少风雨,多少主子倒了,他仍旧稳稳地站在御前。这样的人,奉承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。往后长姐在宫中需要他,弘时在前朝也需要他在皇帝身边斡旋。今日她不仅要替长姐打这一仗,还要替长姐和弘时铺一条路。

“娘娘,”她的声音恢复了先前的平稳,却比方才多了一层极淡的、恰到好处的敬重,“娘娘可知道,崔槿汐被您抛弃之后,是谁救了她?是苏公公。”她微微侧过身,目光落在苏培盛身上,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、分寸感极好的敬意,“苏公公在宫中人缘如何、为人如何,满宫上下有目共睹。他待槿汐如何,明眼人也都看在眼里——不是对食的交易,是真心实意地疼她、护她,给了她一条活路,也给了她一个家。臣妇斗胆说一句——苏公公在这件事上非但无过,反而有恩。槿汐今日站出来说出真相,不是被人收买,而是她自己选的路。苏公公不过是成全了她。这般有情有义之人,臣妇佩服。”

她说到“臣妇佩服”四个字时,目光从苏培盛面上缓缓掠过,没有刻意停留,也没有刻意讨好,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,便转过身重新面向甄嬛。她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冷冷的平静。

“娘娘,不是旁人要拿捏崔槿汐来对付你。是你自己,一步一步,把身边所有的人都推到了你的对面。流朱死了,槿汐走了,玉隐嫁了。娘娘身边还有谁?娘娘还剩下谁?娘娘以为今日此局是谁布下的——是皇后娘娘,还是华贵妃?臣妇告诉娘娘,今日此局,是你自己布下的。你走的每一步路,做的每一件事,说的每一句谎,都是今日钉在你棺材上的钉子。怨不得旁人。”

苏培盛站在御案旁,依旧是弯着腰的姿态,面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恭顺。可当世芍说到“有情有义”四个字时,他托着诏书的指尖极轻极缓地颤抖了一下。他低下眼帘,将那一瞬间的动容压在了眼底最深处。

甄嬛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当胸击中。她的手指撑在青石地面上,指甲抠进了砖缝。她张着嘴,喉咙里却不出任何声音。她望着年世芍那张冷厉而从容的面孔,忽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这个人,她从未真正认识过。

从前的年世芍不是这样的。从前的年世芍跟在年世兰身后,笑起来没心没肺,说起话来娇蛮任性,像一只被养在金丝笼里的百灵鸟,除了好看之外毫无威胁。可眼前这个人不是百灵鸟。是一柄窄刃,藏在鞘中这么多年,今日终于出了鞘,第一刀便捅在了她的咽喉上。

年世兰端坐在椅子上,天青蓝的衣袖垂落如一片静止的云。她望着年世芍的背影,望着月白色旗装在烛光里微微拂动的边缘,望着世芍说话时微微扬起又缓缓落下的下颌——凤眼里那层惯常的沉静忽然裂了一道极细的缝。从缝隙里透出来的不是冷,不是利,是骄傲。那种骄傲极深极暖,像一个人用尽全力护了多年的幼苗终于长成了树,开了花,结了果,在风雨最烈的时候替她挡住了风。

世芍是她一手教出来的。世芍被罚入浣衣局那年,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搓衣裳,十根手指冻得生疮溃烂,指缝里全是血口子,没有人知道她是年家的女儿。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地熬了无数个日夜,因为她在被拖走时,隔着人群望了长姐一眼——年世兰站在宫门口,嘴唇几乎不动地对她说了四个字:活下去,活出个样子来。世芍今天站在这殿上,一个人,一番话,把甄嬛堵得哑口无言。那些话年世兰没有教过她,那些刀锋是世芍自己磨出来的。年世兰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,但她没有让那酸意浮上来。她只是微微扬起下颌,望着世芍的目光又柔了一分。

宜修侍立在皇帝身侧,浅黄色的衣摆在烛光中泛着冷冷的暗光。她的面容依旧端庄得无懈可击。可她握着茶盏的护甲之下,指节正一寸一寸地泛白。

她的目光落在年世芍身上,从头看到脚,又从脚看到头。这个人——这个昔日在她眼中不过是个娇滴滴的将门花瓶、跟在年世兰身后只会撒娇弄痴的蠢丫头——今日站在这里,字字如刀,刀刀见血,把甄嬛逼到了绝境,也把她自己亮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。这种人绝不能小觑。从前的天真娇蛮,全是装出来的。从浣衣局到三阿哥侧福晋,这条路不是靠运气走的——是靠脑子,靠手腕,靠忍别人所不能忍的意志硬生生杀出来的。

年世兰有这样一个妹妹,如虎添翼。往后要对付年世兰,必须先对付年世芍。宜修在心中一笔一画地记下了这个名字,然后缓缓松开了茶盏,将那只微微颤的手垂入袖中,重新端起了皇后的架子。她不能乱。今日这局棋她已经输了,可她不能让任何人看出来。她要忍,要等,要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无还手之力的时候,找到那两个人的弱点。年世兰的弱点是年世芍,年世芍的弱点——她还在找,但她一定会找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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