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兵举矛齐刺,红棕不慌不忙,在矛尖临身的一瞬骤然侧身闪避,马蹄踏起尘土,扰乱对方阵型。
万里云手持木刀,在马背上格挡刺来的木矛,不求击溃,只为缠住对手,吸引全部目光。
敌阵果被红棕的动静牵动,左翼士卒尽数转向万里云。
就在这时,宫放脚轻磕马腹,烈日领会心意,四蹄发力,斜向冲向一侧并不算宽的土坡。
坡上碎石松散,寻常马匹难以上行,烈日却凭着强悍耐力,蹄子扣住土缝,奋力向上攀跃,另三人也趁机冲出包围。
伏兵这才察觉侧翼破绽,分出两人转身拦截。
宫放伏低身子贴在马背上,木刀横扫,逼退拦路之人。眼看即将冲上坡沿,坡顶忽然又有两名伏兵跃出,直扑烈日马头。
烈日昂首长嘶,前蹄凌空扬起,重重踏落,逼得二人连连后撤。
“万里云,撤!”宫放高声呼喊。
万里云立刻收势,轻扯缰绳,红棕旋身调转方向,紧跟烈日,顺着坡侧一条窄径突围。
伏兵在后追赶,木矛不断投来,两匹马灵巧腾挪,避开飞来的矛杆。
冲出包围圈的另三人反过来接应,躺在林中用沙石击退追兵。
人马彼此呼应,少年指挥战马,战马也凭着本能护着背上之人,一骑开路,一骑断后,顺着沟壑一路奔出包围圈。
待到冲出谷中险地,脱离伏兵追击,两人才缓缓勒马停下。
红棕胸口起伏,大口喘息,颈间鬃毛被汗水浸透;烈日亦是微微喷息,却稳稳立住,没有半分焦躁。
万里云抬手擦去额上汗水,胳膊被木矛蹭出一道红痕,他全然不顾,转头看向宫放,几人相视一笑。
观阵台上,南木与楚钰静静看着方才全程。待几人抵达终点信号石,考官挥动令旗,宣告推演结束。
宫放、万里云一组翻身下马。
考官开口点评:“身陷合围,未乱心神,懂得分兵牵制,借战马之力寻隙突围。
阵道之中,懂得善用坐骑,视马为同袍,而非代步之物,此为可取之处。但应变仍有疏漏,若敌军在侧坡再设一重埋伏,你们便无路可退。”
万里云躬身受教:“晚辈谨记。”
南木目光落在少年身上:“方才我看得分明,危急之时,不是你们单方面驾驭战马,红棕、烈日主动护主,人马心意相通。中军战场,最看重的便是这般同生共死的默契。”
楚钰则更为严厉:“阵道推演只是初试。真正的沙场,凶险远胜于此。今日你们靠配合与战马脱困,往后还要练在乱军之中守住阵形,掩护同袍撤离。”
万里云抬眼,目光灼灼:“属下定会继续打磨,绝不辜负主上厚望。”
考官记录成绩:“这一关,你们算是过了。但考核未完,后面还有斥候潜行、绝境守御两关。若尽数通过,红棕、烈日,便归你们了。”
几人齐声应诺,声音清亮,回荡在山谷试炼场中。
阵道推演之后,便是绝境守御考核。
试炼场地换到一处三面环坡、一面临浅涧的土台。
考官划定规则:宫放、万里云所在的十人小队,要依托土台,就地修筑简易防御工事,固守两个时辰,抵御模拟敌军轮番冲锋。
小队之中,五人持木矛结阵,两人负责斥候警戒,两人传递号令补给,宫放与万里云二人骑乘红棕、烈日,作为机动游骑。
这支小队,半数是宫家子弟,余下四人来自万家,自幼一同受训,彼此知根知底,却也是第一次合练这种以少抗多的阵地防守。
号令一响,全员立刻散开,无人拖沓。
擅长土工的两名子弟挥铲掘土,垒筑胸墙,搬来断木堆砌障碍,在土台前沿挖出浅浅绊马沟;
两名斥候背着布制信号旗,悄悄潜入两侧坡林,埋伏在制高点,紧盯敌军动向,随时传回旗语。
持矛的五人迅速划分站位,左右两翼、正中主防位一一落定,木矛斜斜朝外,排成紧密盾矛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