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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0章 岁末馈礼 踏遍河济（第2页）

都说三年清知府，十万白花银。

吴纯佑在河济州任职已满五载，手握中州粮仓，每年经他手调度的粮米数以千万石。

旁人皆猜测他早已腰缠万贯，可踏入后衙才知，府中器物简朴，并无金玉古玩堆砌，不见奢靡气象。

宫承穗走在前引路，南木一身素缎袄裙，妆扮成宫家远房主母，楚钰扮作随行的世家客卿，万宗归则带着他万家的主管跟在后面。

三人敛去锋芒，气息沉静，不引人瞩目。

挑夫们将车上礼盒搬下来整齐码放在门厅就退到门厅外，自有下人引去吃茶。

这次礼物并非金银珠宝，而是宫家庄自产的上好新米、风干野味、窖藏果酒、精制蜜饯，另有两匹中州织造的厚锦，是合乎地方乡绅规矩的年礼，分量体面，却不刺眼逾制。

但南木还是额外加了两瓶烧刀子，一套玻璃酒具，两盒养颜膏，这可都是空间出品。外头买不到的。

门吏入内通报片刻，吴纯佑亲自出至二堂迎客。

他年近五十，面容清瘦，颔下留着短须，一身半旧藏青官袍，眉眼间带着常年核对粮册的疲惫。

见到宫承穗，脸上浮起熟稔的笑意，拱手相迎：“宫庄主，岁末天寒，何必亲自跑一趟。”

宫承穗连忙回礼，笑着回话：“府尊治理河济州，护佑一方百姓安稳。年末岁首，宫家薄备土产，略表心意。这几位是我族中亲眷，听闻府尊贤名，特随我一同前来拜谒。”

“至于万家主，刚巧在城外碰上，就一路结伴来了！”

吴纯佑目光淡淡扫过南木、楚钰与万宗归，礼数周全，抬手示意众人入厅堂落座。

仆役奉上清茶，粗陶茶盏，茶汤清浅。

人分宾主坐定，宫家、万家管事奉上礼单。

吴纯佑目光落在那几册随礼附上的粮簿，先开口闲谈：“今年宫家庄的收成不错，粮米入库足额，按时完税，在河济州一众乡绅之中，算得上表率。

太子殿下那边，也时常问及河济州粮储。”

这话便是摆明面上的身份——在外，他是太子萧桢峻的人，河济州便是太子手中粮袋子。

宾主闲谈，不痛不痒东拉西扯客气了一番，按应告辞了，可南木不动，宫承穗就装兴致高昂，谈兴正浓。

客人不走，主人只能陪着。

吴纯佑上演着官场上标准的客套话：“宫庄主有心。近年河济多流民，你宫家广施粥棚，安抚乡野，本官都记在心里。”

南木端着茶盏，指尖轻轻摩挲杯沿，面上神色温和，不动声色开口试探，语气如同闲谈乡中琐事：

“久闻府尊掌管河济粮仓，百万石粮秣出入，干系重大。如今各处漕运不稳，沿路山匪时常劫掠粮船，不知府中对来年粮运，可有筹谋？”

吴纯佑抬眼看向她，混官场最擅长的就是识人，从一进来，他就注意到这位夫人不简单，气度不凡，宫承穗都在暗中看她脸色。

他装着随意，却是谨慎作答：“府衙依朝廷律令行事。漕运归漕把总管辖，地方只能派兵沿途护送。中州连年薄收，各州都在征粮，压力不小。”

万宗归在一旁适时插话，语气如同老账房一般：“在下听闻，太子殿下数次传信，要河济州预征来年七成粮米，尽数调往京畿。

河济百姓本就拮据，若是提前征粮，春耕种子恐怕都要被收走。不知此事属实？”

这话一出，厅堂里气氛微沉。

吴纯佑捻了捻胡须，沉默片刻，环顾左右，见仆役都退至廊下，才压低声音：

“确有书信。只是此事，难处颇多。河济州是中州粮仓，可根基在乡农。种子一空，来年田地荒芜，饥荒一起，动乱便生。

我身为地方父母官，不能只一味遵从上面命令，不顾治下万民。”

短短一句，便泄露出他内心的两难。他名义依附太子，实则本心向着百姓，并非一味阿谀奉承之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