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木本就不喜层层迂回,既然对方已然摊开,便不再继续伪装宫家远房主母。
她从容端坐,神色平静无波,缓缓开口:“吴知府眼光锐利,既然问起,我便不藏了。”
话音落下,南木抬手,掌心微光一闪,一方古朴玉玺凭空出现在她手中。
玉质温润厚重,玺面篆刻南宫皇朝传国篆文,在灯火之下流转幽光。
“我,南宫木,前朝南宫氏遗脉。自东海归来,便是要扫清大齐萧氏腐朽,重建家国。”
短短数语,掷地有声。
吴纯佑虽早有猜测,心底预演无数次,可亲眼见到传国玉玺、亲耳听见这番复国抱负,浑身血液仍是骤然一滞。
他俯身,仔细端详玉玺上细密纹路,他饱读地方野史,知晓百年前南宫皇朝覆灭、萧家窃国旧事。
河济州世代相传,南宫遗脉未绝,只是隐匿四方,无人知晓踪迹。
这是要造反啊,这件事,是谋逆大罪,一旦败露,满门九族尽数连坐,抄家屠戮,万劫不复。
巨大的重压瞬间笼罩他全身,后背冷汗层层渗出,顺着脊背流淌,浸透内衫。
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:躬身追随,赌上全族性命;或是当场回绝,被全家灭口,那么今日这间静室,便是他最后的归宿。
他喉头滚动,后悔自己鲁莽,满心纠结恐惧。
南木看在眼里,并不催逼,只淡淡道:“我知晓此事千钧之重,你不必立刻给我回复。”
说话间,南木抬手取出一柄样式怪异的短管铁器——无声手枪。
她目光转向窗外檐下,那里斜斜伸出一根细竹杆。
“砰。”
一声极轻的闷响,几乎压在风声之下。
檐外那根细竹杆应声从中断裂,“啪嗒”一声,断竹坠落在庭院积雪之中。
吴纯佑瞳孔猛地收缩,浑身一震。
宫承穗、万宗归二人也惊得微微前倾身子,怔怔望着窗外断落的竹竿。
他们知晓主子身怀空间、通晓术法,却从未见过这般远距离无声夺物、一击断木的手段,只觉震撼,心底又添敬畏。
南木收回手枪,轻声继续道:
“现阶段,我不需要你起兵反齐。只需要你暗中留意京中、州府各方官员动向,收集官吏派系、钱粮布防情报,掩护我们在河济州境内安稳募兵、屯粮。
话音未落,南木心念一动。
桌案边凭空浮现一只藤编果篮,满满盛放鲜果:艳红圆润的苹果,翠色饱满的青梨,还有外皮金黄、果香浓郁的芒果。
中州地处北地,芒果本就罕见,寻常百姓一辈子都无缘得见。
“明艳,把果子分一分,在座每人都有。正好解酒也解油腻。”
明艳应声上前,将鲜果一一递到众人手中。清甜果香瞬间漫开整间静室。
吴纯佑捧着手里一枚苹果,指尖触到冰凉新鲜的果皮,再想起方才凭空出现的果子、一枪断竹的神迹,又望着那方南宫传国玉玺。
所有犹豫,尽数消散。他清楚,眼前之人有通天手段,他再也没有退路。
吴纯佑猛地离席,双膝跪倒在地,俯首叩拜,声音凝重坚定:
“属下吴纯佑,愿拜主上!此生效忠南宫主上,谨守密令,搜集情报,庇护中州根基,绝不外泄半分机密。若违此誓,身死族灭!”
“起来吧。”南木抬手虚扶,一股柔和力道将他托起,“你能审时度势,保全河济州百姓,便是可取。只需谨守约定,待到复国功成,河济州与吴氏一族,自有封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