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可,不可啊——”几个头花白的前辈挡在棺材前头,“阁主,这里头可是你的亲娘,你难道真的忍心——”
“正是因为不忍心,我才要知道她的死因。”雾盈不卑不亢,“还请诸位前辈让开!”
“璇玑阁历任阁主从未守过此等奇耻大辱!”一个老头气得浑身颤抖,花白的胡须也跟着乱颤,“先阁主泉下有知,一定不会准许阁主做出如此荒唐的举动!”
“我心意已决。”雾盈语气不容置疑,“开棺吧。”
为了防止腐坏,棺材四周放置了冰鉴,靠近冰鉴的时候能感受到丝丝凉气扑面而来。
雾盈已经吩咐君影与顾霖将几位长老扶下去,可他们就是赖着不走,甚至还有人指着苏仵作的鼻子骂。
“诸位长老听我一言,师傅之死不明不白,总要有个说法。我们身为属下,应当相信阁主的决定!”花亦泠一身飒沓红衣从人群背后闪出,她足尖一点跃上高台,声嘶力竭地喊。
雾盈感激地冲她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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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老们动作停滞下来,他们呆呆地望着花亦泠,有些难以置信。
花亦泠既然话了,那么四位堂主应当都是赞成的,那他们还说什么呢?
他们再也不敢小瞧这个看起来纤弱的姑娘了。
雾盈知道,璇玑阁中一些长老倚老卖老并不愿意认可她这个阁主,但她既然接替了叶澄岚的身份,就要将此事做好,最不济也不要给阿岚留下个烂摊子。
而她,最终要以柳氏嫡女的身份,堂堂正正回到东淮,揭开团团迷雾背后的真相。
“开棺!”雾盈沉声道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棺材。
左誉和齐烨一边一个橇掉钉子,一股腐烂的味道直冲天灵盖,雾盈情不自禁后退了几步,用袖子捂住口鼻。
苏仵作拿出准备好的香囊分给在场之人,众人脸色稍霁,却也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棺材里的女人面目安详,穿着盛装,裙摆一丝不苟,尸体已经有腐烂的症状,苏仵作拿着剖验刀,轻轻撕开皮肤。
周围传来一圈轻微的抽气声。
这是他们最敬爱的阁主,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。璇玑阁给了许多在黑暗中跌跌撞撞寻不到出路的人一个出口。
这一刻,所有人的心情皆是五味杂陈。
雾盈握在身侧的手指紧了紧,镇定地看着苏仵作划破衣服,开膛破肚,腐烂的血肉血淋淋地呈现在众人面前。
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,雾盈的前心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,可苏仵作却一无所获。
他用衣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:“看这瞳仁散大,指甲绀紫,胃中红赤的症状,应当是曼陀罗中毒无疑。不过,老朽在胃中并未检测出曼陀罗花、果、籽,不知诸位可知这曼陀罗的来历?”
众人的脸色都有些惨白。
堂堂璇玑阁阁主,居然在重重护卫之下被人下毒,其中不由得令人胆寒。
花亦泠暗自垂泪,君影和顾霖眼眶红,时漾甚至掩面而泣。
“诸位可有人认识这个图案?”雾盈忽然扬声道。
她命白露将未燃烧完全的香篆呈上来,众人看到香篆上的图案,皆面露疑惑。
只有花亦泠浑身一激灵,眼神快躲闪了一下。
她这微小变化没有逃过雾盈的眼睛,她却看破不说破。
旁边一个小个子姑娘小心地扯了扯雾盈的袖子,说:“我们花堂主是制香高手,或许可以问问她。”
雾盈点点头,转向花亦泠:“师姐觉得呢?”
“我……”花亦泠捂住胸口,面色涨红,“这……真是太奇怪了……”
这是她前些日子刚刚研制出来的香篆,本来要先送给阁主过目的,她明明没有告诉过任何人。可是……为何这个香篆会出现在现场?
“师姐认识这个图案,对吗?”雾盈朝她一扬下巴。
“是,可是……”花亦泠感受到四面八方奔涌而来的冷寂,惶然后退,“不是我,真的不是我!”
“这香篆是我研制出来的,可我一直把它锁在柜子里,也不曾让旁人见过。”花亦泠呼吸急促,“可有什么问题吗?”
“这里头搀了不少曼陀罗花粉,”雾盈转而看向忘机老人,“您的药方中同样有能治疗心肾阳虚的附子,药方虽然没错,可附子毒性极大,若药材炮制减毒不当,阁主的心疾可能会加重。”
药材炮制,也是花亦泠经手多一些。
两种毒性叠加,会产生摧枯拉朽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