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容暄重新蓄力,抱着她站起身,继续朝山顶的方向走去。
这一夜,璇玑阁众人几乎都彻夜难眠。
宋容暄将雾盈安顿好后,忘机老人与时漾相继去探望,都被宋容暄拦下来了。
“阁主最近真是……”时漾长叹一声,也不知该如何说。
窒息的空气弥漫在落枫山四周,这也与大师兄他们音信全无有关。
按照时漾的推算,他们在前日就应当抵达梨京了。
某日清晨,江畔蒙了一层薄雾,忘机老人年纪大了,四更天就下山钓鱼,此时正在船舱里头整理鱼篓。
“呵,今儿个运气不错。”他数了数一篮子活蹦乱跳的鳜鱼,觉得近来一个月的晦气都消散了大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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忽然,岸边有咕咚一声响,他吓了一个激灵,从船舱里探出头来,却什么也看不清,四周白露横江,水光接天,犹如雾里看花。
他只好摇橹靠岸,在岸边看见一个浑身是血、衣衫褴褛的男人倒在地上。
他的鬓如此蓬乱,忘机老人也一时间认不出他来,只好先把他抬到船上,给总阁传信,又敷了点止血的草药。
身上倒是没什么致命伤,只可惜——忘机老人的目光移到了他的右臂上,那里刀砍过的痕迹过于明显,只连着一点筋。
他的右臂,极有可能是保不住了。
不多时就有两个人下来,把那人抬走了,忘机老人也跟着一同上山。
花亦泠在清晨出门,打着采买上妆用品的名义悄悄出城,想趁着齐王府的人还没有现她的踪迹之前赶紧回去,几人在下山的地方匆匆打了个照面,花亦泠却忽然停下了脚步:“这是谁?怎么伤得这么严重?”
“回堂主,我等不知啊。”
忘机老人点点头:“是我现他晕倒在岸边的,身上有多处剑伤刀伤,所幸没有致命。”
花亦泠的心口蓦然一震,她看到那墨中掺杂的一缕朱砂色,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。
她天生赤,因此被父母遗弃,只有阁中人不嫌弃她,甚至——大师兄还为她染了一缕赤。
会……是他吗?
花亦泠颤抖着手拨开被血污糊满的头,出一声短促的尖叫。
“是大师兄!”
总阁又彻底乱了套。
雾盈昨夜休息了一夜,一早起来就惊闻噩耗,急匆匆赶去了大师兄的住处。
花亦泠全身都在颤抖,雾盈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,让她擦去自己脸上的泪痕。
时漾握紧她的手,一言不。
最令人担心的事情生了,顾霖也没有回来。
雾盈时常觉得,自己生命中的人都是来去匆匆的,他们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劫难,悄无声息地消散为一抔黄土。
她对大师兄的印象不多,但他对自己的帮助,已经足以让雾盈此生涌泉相报了。
花亦泠的喉咙里出低低的呜咽,而里屋的忘机老人也是满头大汗。
君影失血过多,恐怕一时半会难以缓过来。
他的身体几乎被纱布缠满了,看上去如同一个大号的面馒头。
别说是花亦泠,连雾盈见了都极其不忍心。
笼罩在她心底的一连串疑问,此时都已经化作半空中即将砸落的狂风骤雨。
堂中的其他人……都没有回来吗?
直到第二日正午,君影才醒过来。
雾盈甚至不敢去问他有关于堂中其他人的情况,唯恐触及他的伤心事。
然而情况危急却已经是明摆着了——璇玑阁一下子折损了二十名精锐,这让雾盈多少惴惴不安起来。
她早该预料到,她操之过急的后果。
欲则不达。
可是距离她与叶澄岚约定的时间,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