雾盈却敏锐地看到了行李里露出的一块令牌。
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方形青铜令牌,被一根红色丝线系着,边缘刻回纹,正面以错银工艺铸篆书“柳鹤年”三字。
雾盈的脑子“嗡”地一声,眼前一黑,所有事物都模糊成了一片光斑。
她曾经无数次看到过的东西,就这样出现在了她面前。
幼年之时,她因为弹琴错了音,被柳鹤年罚在烈日底下继续练,直到他满意为止。
父亲站在她跟前,微风扬起他腰间的青铜令牌,如同梦魇不断在她眼前浮现。
这是每年进士遇刺的令牌,一人一块,镌刻进士功名与后来的官职。
只是这东西,本该随父亲的离世而成为一抔黄土,为何会落入宋容暄手中?
雾盈的脑海中猛然被各种纷杂的思绪侵占,她的双手控制不住地颤抖,只有靠着墙才能站得住。
令牌在朦胧的灯光下,似乎被镀了一层银,刺眼的反光让雾盈眼眶烫。她指尖缠绕的红色丝线骤然间滑落,如同没有灵魂的、断了线的风筝,轻飘飘落在地上。
一同落地的还有她的眼泪。
一道黑影恰在此时从窗户翻进来,看到屋中的情形,他呆滞了片刻。
雾盈甚至没有力气抬眸看向他,而是转身推门离去。
宋容暄刚刚在街巷之间甩掉了尾巴,一路马不停蹄赶回客栈,谁料刚回来就撞见这样的场面——他当时怎么没把它揣怀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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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当真愿意听他解释吗?
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抱有任何幻想,柳雾盈,向来为人只信一半,他们之间还完全没有走到肝胆相照的地步。
东淮瀛洲,天色晦暗不明,令人如坠迷雾。
骆清宴的手头摆着一份从吏部调来的档案,柳鹤年所有的调动记录,都在上头。
纵观为官二十三载的记录,其中唯一的污点,便是昭化八年,苍雪岭军粮之案。
虽然此案当时已有定论,但朝廷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,还是下旨褫夺了柳鹤年的金紫光禄大夫之位。
柳宋两家因此交恶,而因此事获利的还有一人——曾经的户部左侍郎,颜随。
骆清宴正凝神思索之间,一道月白色的身影站在门口,轻叩门扉。
“殿下。”
“进来。”骆清宴抬眸看向他,温和道,“坐吧。”
“殿下可是有什么线索了?”
“颜随这个人,你有印象吧?”
那人眉头微蹙,捧着茶盏的动作一滞:“殿下怎么突然问起他来?阿盈也曾派我查过他的过往,后来让我将抄本送去了天机司。”
原来柳雾盈他们早就知晓此人此事,却故意没让他知道。
骆清宴冷哼一声,这两个人,没一个让人省心。
“他是你爹的人?”骆清宴抚摸着那一行字,淡淡抬眸。
“是,”那人思忖了一瞬,说,“只是他到漓扬后,几乎就没什么联络了。”
一个被逐出权力中心的人,似乎成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弃子。可是谁能想到,这一枚看似掀不起什么大风浪的棋子,竟然能搅弄起四国风云呢?
“有意思,”一抹嘲弄的冷笑凝固在骆清宴的嘴角,“这人不简单,一开始,他一个小小的库部司主事,区区八品,却敢状告自己的上官——兵部郑郎中,难怪你爹觉得他是个人才,把他调到户部来。”
“颜大人的确心细如。”那人啜饮了一口茶,“从前我尚且没觉得他有什么问题——”
“他被弹劾的罪名是渎职,语焉不详。”骆清宴的眸色深沉,“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人——既心细到能现上官的过错,自己又怎么会渎职呢?”
那男子微微一笑:“倒是殿下慧眼如炬。”
“况且他的母亲在同年故去,他竟然没有丁忧就急急去赴任——这不得被御史台的口水给淹了。”
“恨上我爹的人倒是情有可原,可若是拿颜大人开刀,未免有些令人匪夷所思了。”
“除非他根本不是冲你爹来的,而就是颜随本人。”骆清宴的手指轻轻叩击桌面,忽然道,“喻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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