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开门!”马上人已经有些不耐烦,身体里的血液急沸腾,几乎要将整个人灼烧成灰烬。
枣红马清脆的马蹄声在暗夜里格外清晰,如同雾盈震耳欲聋的心跳。
寒风夹杂着零星的雨丝,她甚至连斗篷都没披,如同划破长夜的一只弓箭,只全神贯注冲向属于自己的终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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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还是晚了一步。
到崇德殿门口了,皇上已经歇息了。
岑稚霜刚刚推门出来,见到狼狈冒雨奔来的雾盈,居高临下地笑了笑:“县主,皇上已经歇息了,我刚点上了安息香,一时半会是不会醒了。”
“你!”雾盈喘息着,目光犹如困兽,“岑稚霜,这是军国大事,若是耽搁了,你一个人可担待不起!”
“是吗?”岑稚霜缓慢下了台阶,走到雾盈身畔,伸出食指摸了摸雾盈脸上微凉的雨丝,“柳雾盈,你谁也救不了。”
“别总是摆出一副自诩神佛悲悯世人的样子,你谁也救不了。”岑稚霜重复了一遍。
雨骤然嚣张起来,串成锋利的线,砸落在地上,犹如沉闷的战鼓。
雾盈从头到脚都淋湿了,乌滴答着水,眸子里是难以掩饰的震惊和痛苦。
“你会害死他的,柳雾盈。”
仿佛给她的最后宣判,雷声炸响在耳边,岑稚霜重重推了她一把,她一下子跌倒在雨水里,茫然无措。
不,不可能。
沈蝶衣和许淳璧赶来时,她已经淋了好一会雨,所有的感官都被麻痹了,她感觉不到冷,感觉不到疼,像是成了一具了无生气的躯壳。
沈蝶衣和许淳璧连拖带拽将人送了回去,可情况依然不容乐观,她很快高热不退,而且口中反反复复呢喃着几个词,干裂的嘴唇翕动着。
“什么?”沈蝶衣凑近听了一会,“阿璧,她说的什么?”
“好像是……军粮……沧溟?”许淳璧抬起头,“坏了,该不会是神策军又……”
沈蝶衣赶紧摇了摇头,示意她别妄自揣测。
雾盈进入了一个有着刺眼白色光芒的空间。
很快那地方就变得清晰起来,居然是一个佛堂,八大金刚张牙舞爪围在四周,居高临下,威势逼人,她有些害怕,下意识倒退了两步。
身后好像有人来。
她回头一看,竟然是温缇。
雾盈张了张口,没有出声,泪先滚落下来。
“袅袅,长命锁他还是给你了。”温缇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纱,虚无缥缈。
雾盈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,手触碰到冰凉的银器,懵懂地看向温夫人。
“我在他出生那日,在佛前供奉了长命锁,等他加冠那日才给他,整整二十年的好运啊,他转头就给了你。”
雾盈如五雷轰顶,她从没怀疑过那长命锁的来历,直到这一刻,她才知晓那被层层包裹的爱。
怎么这么傻啊。
展示出来的那些,不过是冰山一角。
热汽熏痛了眼眶,雾盈艰难张口,问出了自己从没想过的问题:“我还能找到他吗?”
雾盈一直觉得,即使最终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走到一起,只要曾经爱过,就不会留下遗憾。
但在这一刻,汹涌澎湃的浪潮击溃了她心底最坚固的堡垒,如果以这样的方式结束,这段感情会成为两个人生命中最大的遗憾和缺口。
这对他来说不公平。
雾盈醒来的时候,床边只有小桃一个人,她的额头已经不再那么滚烫了,但还是有一点热,大脑混沌一片,她想不起来自己是如何晕倒的了。
小桃趴在床上,迷迷糊糊睁眼:“县主……”
雾盈光着脚下了床,去够椅子上的朝服。
她走路摇摇晃晃的,如同一页泛黄的宣纸,随时可能被风刮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