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清宴坐着马车一路疾驰到金吾卫大营,只见那里已经是一片火海,到处都有人喊:“走水了!”
太子谋权篡位的火,竟然已经蔓延到了整座瀛洲城。
太子短时间内也无法调动剩下的十四卫,证明他还有机会。
喻亭语很快:“羽林卫的主力都在与天机司厮杀,但是侯府那边……好像也起了火。”
骆清宴的眉心蹙成一团,目前看来,柳雾盈和宋容暄的处境,都极其危险,但是……太子哪里来的多余兵力呢?
逍遥侯府外,弯刀在幽微的月色下闪烁着寒光,报仇的这一日,终于到了。
西陵人和神策军的血仇,生生世世都不会停止。
今夜,令西陵人闻风丧胆的东淮战神,将被他们踩在脚下。
温夫人听说城内进了流寇,本就不安,此刻听说东厢房走水,一下子站起来:“快,快去找君和!”
直觉告诉她,这不是普通的走水,而是一场早有预谋的……暗杀。
灵秀跟在她身后,心急如焚,看到宋容暄仍在后院荡秋千,口中还喊着:“好漂亮!烟花!哇哦!”
温夫人回头一看,瀛洲除了特定的节日,很少有烟花,这必定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“君和,听话,赶紧躲到地窖里去。”温缇不容分说拉起他的手,“快!”
左誉拖着他:“侯爷!快走!别问了!”
“可是,”他忽然钉在了原地,任凭谁拉拽都没有丝毫动摇,“她还没回来……”
温缇的瞳孔骤然一缩,随即道:“只要你乖乖听话,袅袅就会没事。”
但愿如此。
雾盈纵马行至侯府后门所在的崇仁坊,只见一小片夜空都被映成了赤色,一支不知名的队伍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这些人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?
太子……近来……
启夏门那群不知去向的西陵人……
莫非她没有看错,帮太子修被雷劈的寝殿只是个幌子,实际上……大批西陵杀手伪装成工匠,潜入东淮皇宫。
光是想一想,雾盈就不寒而栗。
他们今夜,恐怕要强攻侯府了。
她如今单枪匹马,能做什么呢?她头一次痛恨自己如此没用,救不了宋容暄和温夫人。
皇宫方向传来渺远的撞钟声,雾盈隐没在黑暗的角落里,茫然无措地数着。
一声,两声……正好九声。
最终还是无力回天了,暴风骤雨来得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快。
西陵人轻而易举翻过院墙,与府兵短兵相接。这些杀手训练有素,刀法极为老练,不断有惨叫声传来。
他们足有四五十人,从正门翻墙过来,侯府分三进院落,只要没进到最里面,一切都还有转机。
他们的底牌在于神策军,眼下估计也只有暂且逃出城门去,来日再杀回瀛洲不迟。
院墙不算太高,雾盈踩在马背上,险些没站稳,最终还是攀了上去,一把刀正好冲着她的方向袭来,左誉在墙根下挥刀迎击,绕到那人的身后,甩出柔韧的常春鞭,缠住了西陵人的脖颈。
头颅顿时被甩出,鲜血狂飙。
雾盈一眼就认了出来,她在神策军中见过这种武器,是宋容暄明的。
“县主!您怎么来了?”左誉一边厮杀一遍喊,“天机司呢?”
“被羽林卫缠住了!”雾盈声音苦涩,她跳下墙头,跌跌撞撞往宋容暄的屋子跑去。
府兵人数少,防线渐渐有些撑不住了,被撕开了口子,雾盈在乱军里穿梭着,那感觉和当年在万仞山里救出宋容暄时一模一样。
只要他平安就好。
“骆清宴去哪儿了!”
太子率领东宫的亲兵到了靖王府,里里外外的人全杀了个干净,刀锋过处,血流成河。
空荡荡的靖王府里,只有呜咽的风声。
骆清宴竟然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,逃了?
太子气得额头青筋直跳,一跃上马:“去侯府!”
他就不信,抓不到骆清宴!
西陵人领看到太子来了,忙喊道:“太子!姓宋的不知道躲哪儿去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