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珝颤抖着转过了身子,紧紧咬着下唇,不肯落泪:“要杀就杀吧。”
“我为什么要杀你?”雾盈笑了,不过那笑意稍纵即逝。
她似乎明白太子妃临死前的嘱托是什么意思了。
太子妃知道太子暴虐成性,不得人心,他必输无疑,所以用一个消息,来换取骆珝生的机会。
只要她提前告诉骆清宴,太子要杀他,来日骆清宴重新入主皇宫,说不定会对骆珝手下留情。
她将唯一生的希望让给了儿子,自己决然赴死。
雾盈眼眶一酸,她欠太子妃一命,无论如何,她都不会叫人伤害骆珝,他是无辜的。
“派人保护好他,任何人,包括殿下,都不能伤害他。”雾盈将骆珝从桌案下拉出来,交给何鲤。
她凭借着仅存的记忆,掀开了墙壁上那幅画。
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,后面更精彩!
身旁的侍卫将灯烛递给她,雾盈探头朝内一照,这里不光有密道,而且还有牢房,最重要的是,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鞋印。
多亏了这地方潮湿,鞋印才留了下来。
“跟我走。”
地道很长,在地下的方向感又很差,索性这里只有一条路,到了最里头,雾盈停了下来:“上头有东西,来人搬开。”
天机司的人个个身强力壮,这些事自然不在话下,头顶的泥土松动了,透出些许微光。
雾盈微微眯着眼,这是哪里?
头顶的光斑越来越清晰,她甚至听到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。
这是一口枯井。
“能不能爬上去?”雾盈问。
“能,可是带县主上去不容易。”那人如实回答。
“不用带我上去,”雾盈冷静地说,“派一个人上去,告诉我位置。”
不多时,就有一个人顺着井壁爬了上去,他喘着气道:“县主,这里是兰陵坊!”
“好。”雾盈在脑海中飞思索着,兰陵坊没有沟渠,但与它相临的明善坊有一条沟渠,那条沟渠直通向——
重华门。
雾盈顿了顿,喊道:“你去告诉侯爷,赶紧到重华门的沟渠那里。”
这一次,他们易地而处,雾盈是绝对不会给他逃出生天的机会的。
宋容暄得了消息,纵马疾驰,快如闪电。
雾盈的度稍慢一些,她让出去的人找了根绳子,艰难地从井口爬了上来。
正巧巷口有一队神策军巡逻,雾盈一看,那是她熟人,常校尉。
“县主?”常校尉脚步一顿,没想到有生之年能见到雾盈这副……灰头土脸的模样。
“马借我。”常校尉还没反应过来,缰绳就被雾盈抢走了。
“哎,县主,记得还给我!”常校尉在身后喊。
太子踉踉跄跄逃到沟渠里,这是他唯一逃出生天的方法,不过他不光水性不行,也没有宋容暄那般幸运,险些淹死在沟渠里。
等他好不容易挣扎着露头时,惊恐地看到,沟渠两侧全是神策军的兵马,宋容暄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,居高临下地冲他点头:“好久不见。”
太子打了个激灵,赶紧想钻回水下,但神策军里也有会水的,三下两下就将他撂倒,拖上了岸。
太子手里还紧紧抱着一个盒子。
宋容暄瞥了一眼,那盒子看上去很沉,方方正正的,八成就是传国玉玺了。
难为太子逃命还想着抱走这个东西。
他脸色苍白,浑身湿透了,如同一只落水狗,却仍紧紧抱着盒子不肯撒手。
宋容暄冷笑:“你要这玉玺,还有用么?”
太子也用同样的目光回敬着他,朗声道:“朕是天子!宋容暄,你以为你这样就赢了吗?你真的得到了骆清宴的信任吗?你帮了他,他反而会更忌惮你,这天下根本就没有你的归处!”
宋容暄有一瞬间的失神。
他手握二十万大军,没有皇帝能放任这样一个人活着。
他与骆清宴的同盟关系,可以说十分脆弱。
他被迫站在这样高的位置上,高处不胜寒,早在很久前他就意识到,自己终将孤独地踏入命运为他准备好的坟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