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母说完,还不意思的看了陈父一眼。
陈父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的,都没有现陈父说话的异常。
他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妈说,他姓张,叫张梧桐。左眉毛上有一颗痣。你要是有机会,就去找找他。”
陈母的眼泪涌出来了。
“今天在梧桐树下,他坐在我旁边。他说起咱们老家,说起那棵大槐树,说起借住在姓陈的人家。”
陈父低下头,双手交叉着,不安的搓揉着。
“秀莲,可能连你都不知道,我们家院子里以前种的是槐树吧!现在的那个梧桐树,是我妈种的,她说是为了纪念我爹,她帮我爹种的。”
陈母点了点头。
“从我嫁到你们家,院子里就是梧桐树了,妈也随时说那是爹种的,我也以为是爹种的呢?”
陈父摇了摇头。
“张叔,先我有点认出他了,是因为他左眉毛上,有一颗痣。”
陈母沉默了很久。
“秋实,你确定吗?”
陈父点头。
“他说我们家院子里的大槐树,我就知道他说的o年借住在我家是有意的,而且他肯定很早之前就认识我们家了。但是整整三个月,妈都没有表现出来他们认识,那就肯定是有问题了。”
陈母抬起头,眼睛里闪着光芒。
“秋实,我记得之前妈说张叔是爹的好朋友!”
陈父摇了摇头。
“是呀,如果他真的是o年才去的咱们村子,怎么可能认识我爹呢?”
陈母上前搂住陈父。
“秀莲,还有,o年的时候,我爷爷奶奶早死了,张叔今天居然问我爷爷奶奶身体怎么样?”
陈父深深呼吸了两口。
“后来我套他的话,他才说他年轻的时候下乡去的我们大队,还生了一个儿子,留给了一户姓陈的人家……”
陈母紧紧的抱住陈父。
陈父整个身体都抖动起来。
“我妈以前给我看过一张照片,应该是他下乡回家之前拍的。穿着蓝布衫,站在院子里那棵大槐树下面。左眉毛上那颗痣,一模一样,只是我妈说那是我爹的照片,我以为……”
陈母拍着陈父的肩膀。
陈父断断续续的继续说。
“秀莲,中间有一次,他问我是不是他儿子?我没有回答他。”
陈母急了。
“他都问你了,你咋不告诉他呢?还有,你为什么不叫他‘爹’呢?为什么不认他呢?”
陈父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。
“我张不开嘴。五十多年了,我一直在心里叫爹。可想了一辈子,在心里念叨了一辈子是一回事,见了面,我却怎么也叫不出来。”